第三章 甦醒(2/2)
“呜~~~~~!”悽厉风声滚滚而来。漫天的黄沙不再是隨风飘扬,而是凝结成了一堵高达数百丈的暗红色沙墙,以排山倒海之势朝著这座孤零零的小院碾压过来。
墨循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周成垣的后领,將他像拎小鸡一样扔进茅草屋。
“邪了门了,今年的黑沙暴怎么提前了!我的屋子还没加固!小子,在屋里趴好了!”
狂风吞没了小院。粗糙的砂砾打在木屋的墙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劈啪”爆裂声。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两间茅草屋,在恐怖的风压下开始剧烈摇晃,头顶的承重横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好像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
周成垣摔在地上,胸口的伤口被扯得生疼。但他没有像墨循命令的那样缩在角落里发抖。
现代顶尖建筑师的职业本能强行接管战慄肉体。周成垣猛抬头死盯头顶出现裂纹的主承重梁。明魂果超频视界下,横樑瞬间布满代表受力极限的刺目红线。
“应力点全错。风压再大百分之十整个屋顶都会被掀飞!”
周成垣爬起衝进院子,双手死死抱住大腿粗的原木,伤口崩裂鲜血染红麻布,硬生生將百十斤重原木拖回屋子正中。
“老先生。”周成垣抬手指著墨循手里那把生锈的长剑,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用你那把剑!按我说的尺寸,在这些木头两端切出凹凸卡口!快!”
墨循愣住了。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被一个毫无修为的毛头小子用这种命令的口吻。
“你疯了?这黑风沙暴连普通的掘窖境修士都能撕碎,你指望几根破木头顶用?老实待著吧你!”
“不想你妻子的墓碑被黄沙埋了,就按我说的做!”周成垣毫不退让。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墨循的死穴。老头眼角猛地一抽,不再废话。
“唰!!”墨循手腕一抖,那把看似生锈的长剑竟在昏暗的木屋里划出一道璀璨的剑芒。剑光如游龙般在原木上闪烁,木屑翻飞,眨眼间,几个极其精准的凹槽和凸起便在木头两端成型。
周成垣根本没有停顿,他抱起切好的原木,踩著摇晃的木板,將原木的凸起端狠狠砸进屋顶承重梁的凹槽里。
没有使用一根铁钉,也没有用任何绳索绑缚。
“咔噠!”一声沉闷而极具质感的木材咬合声在风沙的嘶吼中响起。纯粹的华夏古建筑精髓“榫卯结构”,在这个蛮荒的异世界第一次展露出了它违背常理的恐怖稳固性。
沉闷的木材咬合声突兀响起。
周成垣像不知疲倦的机器,指挥墨循切削木材,利用四梁八柱框架將两间茅草屋连同中间罩著墓碑的青梅树的中庭死死咬合。
当最后一根“卯眼”锁死的那一刻,
“轰!”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风暴狠狠撞在木屋上。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墨循下意识地握紧了长剑,准备隨时斩碎砸下来的房顶。然而,让他惊骇欲绝的一幕发生了。
这栋看似单薄的木屋,在承受如此恐怖的风压时,不仅没有崩塌,反而將那股摧毁一切的力量,通过那些极其精妙的木材节点,完美地分散开来,顺著八根主柱,悄无声息地卸入了地下!
木屋在狂风中微微摇晃,却稳如泰山。透过通风的缝隙,墨循看到,被罩在中庭里的那块“爱妻赵灵月之墓”的石碑,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上。
风沙依旧在屋外嘶吼,但在屋內,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成垣脱力地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混著鲜血染红了衣襟。
墨循没有去看剑,也没有去看外面的风沙。他宛如见鬼一般,死死盯著头顶那些严丝合缝、没有使用一点灵气加持的木材节点,眼底那潭死水般的情绪,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小子……”墨循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沙哑,他死死盯著地上的周成垣,像是在看一个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怪物,“你这手凭空造物、御力於无形的本事……是从哪学来的?”
周成垣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扯出一个苍白的冷笑:“九年义务,加上三年研究生熬掉的头髮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