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再次比试(2/2)
点到为止。
周山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输了,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甚至没看清柳如龙怎么动的。
广场上响起一阵惊嘆声。
赵沉舟站在高处,目光在柳如龙身上多停了一息,微微点了点头,这是他第一次在训练中表露出认可。
姜朔也在看。
他看到了柳如龙的变化——不再是刚猛无匹的蛮牛打法,而是刚柔並济、收放自如,出拳的时机更刁钻,引劲的角度更巧妙。
“看来他找到路了。“姜朔心中暗道。
柳如龙收回拳头,目光扫过人群,恰好与姜朔对视了一瞬。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姜朔读懂了那个眼神。
“下次,我不会再输。“
姜朔的嘴角微微一动,不是笑,而是一种微妙的期待。
他不怕对手变强,他怕对手太弱。
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比一百个隨手就能打发的陪练,更有价值。
当晚,姜朔照例去溪边洗漱。
月光如水,溪声潺潺,他蹲在水边掬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姜朔。“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他转头,看见柳如龙站在三步外的松树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事?“姜朔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水。
柳如龙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自己的措辞,最终开口:“你上次对练用的那个手法,『借力引劲』是谁教你的?“
“是我姜山部的金叔,名为姜金!“
柳如龙点了点头,似乎早有预料:“那个手法,很厉害。我练了半个月,只能学到皮毛。“
“你已经很不错了。“姜朔想了想,说了句实话,“半个月前你只会硬打,现在刚柔都有,进步很快。“
柳如龙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克制什么情绪,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想跟你再打一场。“
“赵教习会安排的。“
“不是对练,“柳如龙摇头,目光灼灼,“是真正打一场,不带限制的那种,我们都可以用图腾。“
夜风拂过松林,枝叶沙沙作响。
姜朔看著柳如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衝动,没有意气用事,只有一种很纯粹的、想要確认差距的渴望。
“现在?“姜朔问。
“现在!“
姜朔沉默了三息。
“好!“
两人走到溪边一片空旷的河滩上,月光洒下来,將这片小小的战场照得银白一片。
柳如龙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陡然一沉。
他觉醒了三象图腾『金石、鸟兽、虫鱼』,但都不是能马上增加战力的战斗型。金石固根骨,让他修炼时吸收灵气的效率比旁人高,肉身更坚硬,经脉更柔韧,不易受伤;鸟兽晓秩序,让他在日常管理调度、战场与战斗节奏中的把控上有天分,在群体战斗中尤其突出;虫鱼通灵觉,让他与万物万兽更容易沟通,学法纹也比旁人快上不少。
这些都是极好的天赋,放到修炼和种族战爭上,每一象都价值千金。
但到了单打独斗的时候,远不如江河图腾的神力来得直接。
他心里清楚得很。
可他从来没认过命。
柳如龙一步踏出,一拳轰向姜朔,没有图腾之力加持的拳,纯粹是肉身的力量和半个月的柔劲修炼凝成的一击,快、准、沉,收放之间已经有了分寸。
姜朔只释放了江河图腾。
幽蓝色的灵光从体表浮现,如水波般流转,映著月色,显得清冽而沉静。
他侧身一避,隨手一拨,便將柳如龙的拳劲引开,江河图腾的神力让他的身体像流水一样,能將外来的衝击力化解、分散、引流。
柳如龙第二拳紧跟而至,第三拳、第四拳。拳路连绵,节奏紧凑,鸟兽图腾对秩序的感知让他能精確地捕捉姜朔化解的力量走向,每一拳都打在上一个破绽的方向。
但还不够!
姜朔的江河图腾化解得太快了,力量刚被引开,新的防御就已就位,柳如龙连续七八拳打过去,像是拳头砸进水里,水花四溅,但水面始终不破。
“不够。“柳如龙低喝一声,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奇特的手印。
“寒潮诀!“
一股凛冽的寒意从柳如龙掌心涌出,化作冰蓝色的拳劲,朝姜朔轰去!
这是玄柳部一位早一年入学的学长传给他的功法,名为“寒潮诀“,不以图腾之力驱动,而是以自身灵气催动寒意,將拳劲裹上一层冰霜,打在人身上既有硬劲又有寒侵,攻防一体。
这一招他练了大半个月,还没在正式对练中用过,今晚是第一次。
姜朔眼神一凝。
寒潮诀的拳劲来得又快又冷,比纯粹的硬拳难对付得多,灵气凝成的寒意不同於图腾之力,与江河图腾產生的神力流淌不同,这只是纯粹的低温侵蚀。
他侧身闪避,拳劲擦著肩膀掠过,肩头的衣料瞬间结了一层薄霜,刺骨的寒意透过衣衫渗入皮肤,让那一小块肌肉瞬间僵硬。
“好厉害的技法。“姜朔心中暗惊。
柳如龙趁势逼近,寒潮诀连出三拳,拳拳裹著寒气,逼得姜朔连退两步。
然而第四拳打出的瞬间,姜朔体內第二道图腾微微震盪——草木图腾的生机之力如春风化雨般流转全身,將附著在皮肤上的寒霜尽数消融。
寒潮诀的寒意,在草木图腾的生机面前,就像薄冰遇到了暖阳。
连一丝阻碍都做不到。
姜朔没有动用草木图腾外显的力量,只是借其生机之力消解寒意,在柳如龙眼中,他就像一块无论如何也冻不住的顽石。
又是三招过后,柳如龙停了下来。
他站在河滩中央,胸口起伏,拳头微微发颤,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不是沮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认清现实后的沉静。
“难怪赵教习让你抱四石墩,你確实有这个实力!“
柳如龙低头看了看自己渗出血丝的拳面,缓缓握紧又鬆开,沉默了很久。
他早就知道自己和姜朔的差距不只是图腾数量——姜朔的江河图腾蕴神力,草木图腾养生机,两道图腾都直接作用於战斗,一个攻防一体,一个续航惊人。而自己觉醒的三象图腾,却没有一样能在单挑时化为拳上的力量,只有鸟兽图腾具有掌握节奏的能力,但实力上过大差距,让这点节奏成为了笑话。
他能跟姜朔打成现在这样,靠的全是功法、技法,和金石图腾带来的修炼速度优势在硬撑。
这个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的。
姜朔没有接话。
柳如龙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直视姜朔的眼睛。
“我输得不冤!不冤!“
这是姜朔第一次从柳如龙嘴里听到“输“这个字。
“但我也不会一直输下去。“柳如龙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我会找到办法的。“
说完,他转身走向松林,步伐稳健,脊背笔直。
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和来时一模一样。
姜朔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林中,忽然觉得:“这个对手,比我想像中更难对付”。
不是因为实力,而是因为那种输得起、站得住的劲头。
一个输了会爬起来的人,永远比一个只会贏的人更危险。
他弯腰捡起丟在溪边的布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
“那就等著吧。“
溪水哗哗地流,月色无声地落,松风院的夜静得像一幅画。
而两个少年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