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族祭（1/2）

人族日历一千七百年六月十五日，人族一年一度的族祭开始了，姜山部族祭广场上篝火熊熊，九根石柱环绕中央祭坛的一根神柱，神柱上流光如星河倾泻，映照族人肃穆面容。

《太初纪》对此情景曾有载：“烛龙衔火照天门，其光所至幽冥退”，此神柱之光，正是感应到太阳神界中信徒的虔诚而燃起的信仰之火，每至夏至，便是人族狂欢之刻，神柱之光隨族人吟唱声愈发明亮。

火焰升腾间，姜山部族长老缓步登坛，將一枚刻有日轮纹的青铜符投入神柱前的篝火中。符焰骤然迸发金芒，直衝云霄，与神柱流光交映成辉。族中少年齐声吟诵《日轮颂》：“吾心如日，灼灼不熄；吾族如光，代代相续。”声浪翻涌，神柱流光骤然暴涨，化作千万缕金线垂落，轻拂过每一张仰起的脸庞。篝火噼啪作响，青铜符在烈焰中熔为赤液，竟浮空凝成一轮微缩骄阳，悬於祭坛之上，缓缓旋转。

此时东方天际微明，启明星隱入苍冥，神柱之光却未衰反盛——仿佛朝阳未升，人族已以信仰將其托举而出。那轮微缩骄阳忽而轻颤，光晕漾开一圈澄澈涟漪，其中浮现一道人影，正是人族现任大祭司，他立於光晕之中，身著玄衣，头戴正冠，手持金简，金简上符文流转，辉映出庄严肃穆的气象。他目光如炬，透过神柱光影扫过祭坛前的眾人，声音似自九天垂落：“今岁夏至，族祭礼启，日轮为证，血脉为契，昭告天地！”

话音未落，神柱流光骤然收束如针，刺入金简之上。法纹轰然迸发，各人族祭坛上的神柱同时亮起共鸣之光，转轮隨之缓缓转动，光流如梭，每转一圈，其上便浮现一道转轮光影，由虚凝实，光影渐次凝为九道古老图腾，分別映照天地、山川、江河、星辰、草木、虫鱼、鸟兽、金石与人伦——正是人族立世之九柱根基。转轮每旋一周，图腾便清晰一分，直至大祭司手中金简嗡鸣震颤，九道光影骤然离轮腾空，在祭坛上空交织辉映。

“九影融匯，族祭开启！”姜山部大长老声落剎那，九道图腾光影轰然坍缩为一点炽白，眾人屏息凝神，白光骤然爆散，化作漫天星辉洒落在每位族人眉心，温润如晨露沁肤，无声浸润血脉深处。

“现在开始第一项，幼学演武！”大长老言罢，九名身著素麻短褐的孩童自人群中缓步而出，赤足踏过尚带余温的祭坛青石，足底虽被青石微灼，却未见丝毫畏缩。九童依次立定。

每年祭祀正礼前符合条件未满十二岁的孩童须徒手转动重逾千钧的青铜转轮，轮缘刻有九柱图腾浮雕，每转动一圈便可加深太阳神界与人族血脉的共鸣印记，转动三圈，便可被太阳神界赐予一道“人”字光文，刻於眉心，自此可感自身脉动、识神界真意。在此光文辅助下，便可踏足修炼之路。

“第一位演武者，姜成峰！”在大长老的一声洪亮宣告中，姜成峰跨步上前，十一岁的身躯稳稳踏出，双手死死抵住冰凉的青铜轮缘。『去年在第三圈前失败了，这一次一定要成功！』心中默默给自己打气的他双臂青筋暴起，呼吸沉缓如古钟，脚掌如钉般稳扎青石，双腿如磐石般沉坠，轮轴发出低沉嗡鸣，厚重的青铜轮缘缓缓转动。

第一圈转动，竟无半分阻碍，轮轴微震，青石缝隙间骤然渗出细密金芒，不过须臾便已转罢一圈；第二圈初转，轮轴嗡鸣陡然加剧，手扶的第一层青铜转轮转动时竟带动第二层光轮开始转动，姜成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双臂肌肉绷紧如满弓，青筋蜿蜒如虬龙，脚底步伐愈发沉稳坚定，第二转完毕！未等歇息，第三圈开始，此次第三层光轮也跟著缓缓旋转，轮轴震颤如雷，姜成峰牙关紧咬，额角汗珠滚落却不敢眨半分眼——第三圈愈转愈深，青铜轮轴骤然迸发炽烈金光，耀人眼目，第三圈终成！姜成峰眉心“人”字光文灼灼亮起。

“我成功啦！”金光未散，他眉心“人”字如初阳跃出云海，温热感绵延至四肢百骸。他仰首长舒一口气，回到祭坛青石之上。

“很好！那么下一位！姜坤！”小胖子姜坤应声而出，十岁稚龄却步履沉稳，赤足踏过尚存余温的青石时，足底微烫却纹丝未颤，双手按上青铜轮缘的剎那，指节泛白，呼吸沉入丹田，双肩微沉如负山岳。

轮轴初转，一圈！两圈！三圈转成！眉心“人”字光文倏然亮起，但姜坤指尖微颤却未鬆开轮缘，慢慢开始了第四圈的转动，这次四轮齐转，显得更为吃力，青铜轮轴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待四轮转毕，竟有鸟兽图腾浮雕骤然浮空，浮雕飞入姜坤眉心“人”字光文，令光文较姜成峰更显凝实，金芒中隱透青纹。

接著在大长老的点名下，接连又有五位孩童登台依次完成三圈试炼，眉心光文或炽如金焰或沉如古铜或隱泛银辉，但无人能破四圈之限。直到姜朔缓步上前，十岁身量却如松立雪，指尖轻触轮缘瞬间，便爆发出强大气力，三圈如风过松林，无声而势不可挡，眉心“人”字熠熠生辉；第四圈启动，稍稍凝滯下即刻如江河奔涌，四轮齐震，第五圈初转，姜朔额头渗出薄汗，五层转轮震颤不休，隨著第五圈转毕，轮轴轰然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