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宗门对峙(2/2)
江逸尘把玉片和星核碎片收进空间手鐲。传送阵碎片在底盘共鸣后完整显现背面文字:【第一坐標:玄苍宗地底——幽冥魔庭东域蛇穴旧址。】
蛇穴旧址。九曜星宫在三千年蛇穴上面建了传送阵,玄苍宗在上面建了宗门,像在三千年旧坟上盖了新房还不自知的人。
他收回一切往石阶跑,七十二级石阶用了不到十息。推开铁门,正午阳光刺眼。伙房后乾草堆旁多了两行脚印:布鞋——应该是赵信的;靴底镶铁片——执法堂的。
孟平从后墙探出头,脸色惨白:“执法堂来过,山下九曜星宫的人开始往山上走了,三十多个。领头的不是韩烈,是柳如烟。她换了把刀,刀鞘裹紫布,据说叫星殞,蓝色巔峰接近紫色,铸台境用起来能把一栋楼劈成两半。”
江逸尘想起柳如烟昨天留的话——“区区铸台初期,守不住太一归源诀”。不是威胁,是预告。
他快步往內门方向走,经过丙字院门时停了一下——院门铜环下方多了一道灵力刻痕:一条横线,横线上方一个小圆,下方什么都没有。天与地,天上有九曜星宫,地下有幽冥魔庭。中间那条横线是赵信自己——两边都属於,两边都不属於。
【赵信不是九曜星宫的人,也不是幽冥魔庭正式成员,他是蛇公发展的外围线人。蛇公通过刘通控制杂役堂,通过赵信监视外门,通过未知渠道渗透九曜星宫。】
长老殿,莫守拙茶已凉,江逸尘把绿色玉片、赵信纸条、刘通密信三件证据並排放在茶几上。莫守拙低头看了五息,抬头时眼神从计算变成沉重。
“幽冥魔庭,蛇公——这个名字老夫听说过。十年前东域青松观一夜满门被灭,现场留下的符號跟这玉片一模一样。灭门前三个月,青松观收了一个新弟子,身份不明,只待了两个月就走了。走之后不到一个月,护山大阵阵眼坐標泄露给了山贼。”
“那个弟子叫什么?”
“没人知道。只知道他走路没声音,穿布鞋。”
赵信在演武场靠木柱、在灵材库后墙门板刻痕、在丙字院门缝塞纸条——所有这些动作的共同点:安静。赵信从没跑过,走、靠、塞、划——每一个动作都是静態的。
“蛇公渗透东域宗门至少十年。”莫守拙站起来,“这块玉片必须送到太一仙闕。你本来要去承天剑庭,现在多一个任务:玉片副本交剑苍穹,原件送太一仙闕。”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方小印盖在三件证据上,淡青光封住。“山下三十多个九曜星宫弟子已到半山腰,柳如烟那把星殞刀,老夫年轻时见过同款,一刀能把护山大阵外层撕开三尺口子。宗门拦得住她进来,拦不住她蹲守。”
江逸尘收好证据拱手告辞,莫守拙又叫住他:“功法阁还没挑。”从袖子里扔出一本薄册子——旧羊皮封面,边缘磨毛。“《破虚步》,老夫年轻时外出偶得。不算多高深,但適合你那种七拐八拐的跑法,铸台境催动勉强够用。”
江逸尘翻开第一页,口诀只有一句话:“凡有借力处便踏之,踏则力生,力生则变向。”前世送外卖踩电瓶车踏板、踩马路牙子、踩雨棚支架翻墙回家——跟这说的是同一码事。前世用腿劲,这世用灵力。
【破虚步(残卷),绿色品质。一步一借力,与折线步法天然承接。莫守拙练了三十年才融会贯通,你大概三天就够了。不是因为你更聪明,是你在前世练了十年同款。】
江逸尘走出长老殿,正午太阳正烈,山腰方向隱约有灵力波动,不是打起来的炸,是三十多人同时移动时灵力外溢的嗡嗡声,柳如烟的人正在封山道。
从侧门绕出宗门,经过灵材库后墙窄巷——半个月前发现周武烧密信的地方。灰烬早被雨冲没了,但石墙上多了三道新刻痕:三蛇缠绕,刀尖刻的,旁边一个极浅字:“南”。
南域,蛇穴旧址在南域,赵信留的所有痕跡指向同一个方向。
系统跳字,语气罕见地没有吐槽。
【两条路:先去承天剑庭,把玉片副本交剑苍穹,借剑庭势力应对追杀令,参加剑会拿客卿身份。或者先追去南域——蛇穴旧址、幽冥魔庭线索、赵信都在南方。但南域是云泽妖府地盘,你一无所知。建议先北后南——拿到剑庭客卿身份再去南域。】
他把烟雨剑令残片从空间手鐲取出,残片在阳光下泛极淡剑意微光。翻过来,背面苏烟指尖写的小字:“別死,还欠你人情。”
能把“別死”写在“人情”前面,不是傲娇,是真心。
把剑令揣进怀里贴胸口,丹田道台搏动了一下——太一归源诀的归源之力感知到剑意残留,自动產生微弱共鸣。上古仙道与当世剑道,三万年时差被一掌距离抹平。
江逸尘迈步往北,身后山门越退越小。走出约三里,山道旁老松上跳下来一个人,不是蓝袍,是青袍。
孟平。
他腰间掛了短剑,剑柄磨得发亮,剑鞘是新的。“我跟你一起去,朋友不是只能在院门口递纸条的。”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了四折的黄纸,是手绘东域地图,山脉用炭条描的,河流用指甲划的,他指著图中的一条路,“从杂役堂档案室找的旧图,这条路通承天剑庭,绕开三个九曜星宫据点,中间要穿过铁背山脉——铁背鬣的领地。”
“怕不怕?这一走有可能回不来宗门了。”
“怕。”孟平把地图递给他,“但总比撞上柳如烟那把新刀强。”
江逸尘接过地图,从空间手鐲掏出聚灵珠扔给孟平:“帮我拿著,重。”孟平接住珠子,嘴角动了动,想笑没笑。他把珠子贴身收好。
身后山道上隱约有呼喊声:“封山道。”九曜星宫的人开始封路。
“走。”江逸尘低声道。
两人同时往北边山道衝去,涌泉穴灵力灌满,破虚步第一次借力踩在石阶边缘,石阶微塌一毫,反作用力把步幅拉长至少六尺。孟平跟在身后三步,短剑在腰侧一顛一顛。
身后松林里深蓝袍子晃动,至少五个。领头的不是柳如烟,柳如烟在更远山腰,那把裹紫布的长刀在林隙间闪了一下。紫布在日光下泛暗,像一块凝固的血。
风吹过山道,铁背山脉方向传来隱约兽吼。江逸尘把地图塞进怀里,丹田道台又搏动了一下,淡金纹路在道台表面流转,跟破虚步的借力节奏刚好合拍。
他忽然有点想笑,半个多月前他还是杂役,被刘通追著屁股逼缴血兰花。现在被十大宗门之一的真传弟子追著屁股要功法。追杀的人换了,被追的人没换。前世被交警追著贴罚单,这辈子被修士追著下追杀令——有些东西不管穿越到哪儿都不会变。
山道拐过一道弯,玄苍宗的金色琉璃瓦彻底被松林遮住。前方铁背山脉的轮廓在正午雾靄里泛青灰,像一条趴在大地上晒太阳的巨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