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逆袭与阴谋(2/2)
“叫什么?”
“江逸尘。”
秦宗主眉毛动了一下,不是意外,是知道这个名字。“张元善推荐的那个?刘通的事也是你处理的?”
“是。”
秦宗主看了他片刻。那目光不是打量,是復盘,把一盘棋从第一步推到第十一步,每一步都在核实。“十几天从启灵初期到通脉初期……在后山禁地找到了什么?”
“苍梧子前辈的洞府,一枚通脉丹。”
秦宗主点头,没有追问。“今晚的事做得对,明天辰时来一趟宗主殿,有些东西该给你看看。”
“请问宗主,什么东西?”
“玄天秘境。”秦宗主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张元善看人很准,他推荐你时说了一句话——『此子非池中之物,池子太小会把他憋死。』”宗主推开殿门,夜风灌进来把白髮吹起。“明天辰时,不可来晚。”
江逸尘站在长老殿正堂,窗外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和金属碰撞——执法堂开始抓人了。
行动比预想快十倍,回丙字院路上就听到了动静——至少二十个人同时移动,靴底嵌铁片,脚步声砸在石板上是铁与石的碰撞。丙字院亮著白炽灵灯——不是平常的冷蓝萤石,是执法堂带过来的,光强得把每个人影子钉在地上。
周武已被按在院中央石板上。三个执法堂弟子压著他——脖颈、腰、双腿。星核短刀被踢到三步外,封印符裹了三层——星光在符纸下挣扎几下,灭了。
“江逸尘……”周武的脸被按在石板上啃了一口青苔。歪著头,一只眼从石板和脸颊夹缝里看过来。那个眼神充满恨意。“你……告的密……”
江逸尘冷冷看著他,“是”。
执法堂弟子把周武拽起来往外拖。经过院门时周武回头,那张蹭花的脸上浮出一个笑,不是称重的笑。是棋被將死时忽然想起还有一步弃子可以走贏的笑。
“你以为你贏了?你只是棋盘上被推出来挡刀的那颗卒……真正的棋……”
周武被拖过院门,后半句被夜风吞了。
江逸尘站在院子里没动,孟平从院墙根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著短剑。
执法堂封锁出口后又抓了六个人。两个甲字院执事弟子——其中一个就是周武在演武场弯腰说话那个。一个灵药堂採办执事——能接触宗门外的渠道。一个外门值夜弟子——周武烧信时本该巡逻灵材库,去了伙房偷吃。两个乙字院弟子——房间搜出了星砂通信纸。
七个人。
天快亮时又传出一条消息——楚河被带走问话。有人看见他在演武场外跟周武说了很长时间的话,是否参与护山大阵事宜还在查。
但没有赵信。
江逸尘在丙字院坐到天亮,聚灵珠放在手心,三缕本命灵气绕灵种缓慢旋转。没修炼——在等,等一个从屋顶上消失的人。
天亮了。南窗外天空从蟹壳青变淡蓝,灵兽圈臭味准时翻过院墙,赵信没有出现。
系统右下角跳字。
【系统进度:78/100。还需22件。赵信跑了,不在被抓的七个人里。】
江逸尘收回聚灵珠,推开房门。丙字院石板上还有白炽灵灯留下的焦痕——星核短刀被封印时星光炸了一下,灼出一道巴掌大黑色印记。
辰时,秦宗主在宗主殿等他。玄天秘境——每三年开启一次。丙字院弟子进秘境,玄苍宗歷史上从来没有过。
但江逸尘脑子里想的不是秘境,是周武最后一句话——“真正的棋”。谁是执棋者?蛇公,赵信,九曜星宫?还差一个——把周武安插进玄苍宗两年、给星核短刀以及教会星元掌的人,在他输了赌斗之后仍有下一步计划的人……
院门外主道青石条在晨光里泛油光。主道尽头,宗主殿金色琉璃瓦亮了一小块,像嵌在山腰上的金幣。
江逸尘迈步往那边走。左脚微跛——肩胛骨剑伤还在癒合,但步履很快。
路过灵药堂时他停了片刻。公告板上外门小比前十名用灵力灼在黄宣纸上——第九名:丙字院,江逸尘。和外门小比对阵表贴在同一块板,两张纸边缘被晨风吹得微卷,像两片重叠的鳞。
继续往前。宗主殿在內门深处,依山而建。殿前九十九级石阶。石阶两侧每隔九级立一盏长明灵石灯,白天也亮著——只有宗主殿和祖师堂用。踩上第一级石阶时,系统视野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光点,是一整片极淡的光晕,从宗主殿深处渗出来。
顏色是金的。
极淡,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像一颗从深井井口探出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的星星。系统没有提示——金色光晕,传说级,等级不够,无法鑑定,无法拾取。上次见金色是苏烟身上的剑神神识,这次又是什么?
江逸尘在石阶上站了三息,继续往上走。
九十九级石阶走到头,宗主殿大门已开——玄铁铸的,用悬浮阵悬在门框里,推开时没有铰链声。殿內光线比外面暗,暗得舒服,像盛夏午后拉上竹帘的房间。
秦宗主坐在大殿尽头蒲团上,白髮垂在肩后,面前一壶茶两只杯。一只杯里有茶,一只空的。
“坐。”指了指空杯对面的蒲团。“茶是苦的,玄天秘境里的灵气更苦,先苦后甜——在修仙界是陈述,不是祝福。”
江逸尘坐下,端起空杯,秦宗主斟了一杯。茶確实苦——入口像嚼了一把晒乾的蒲公英叶子。但苦味滑过喉咙后丹田灵脉网忽然自己搏动了一下,不是药力催的,是茶里蕴含的灵气太浓,浓到灵脉网不用催就醒了。
“玄天秘境。”秦宗主放下茶壶,“每三年开启一次,每次三天。进去的人能带什么全看自己。灵气浓度是外界十倍——对通脉境是修炼宝地,对启灵境是毒药,你刚好够格。”他顿了顿,“但灵气只是秘境最不值钱的东西。里面有功法、法宝、上古遗蹟——每一件都是玄苍宗立宗时封进去的。三天,各凭本事。”
“什么条件?”
秦宗主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讚许——不是因为他敢问条件,是因为他第一时间想到条件。“没有条件。你揭发周武保住护山大阵,这份功劳够进一次秘境还有余。如果非要说条件——活著出来。秘境里有守护禁制、上古傀儡、试炼关卡,每年都有人出不来。”
江逸尘点头,把苦茶喝完。
秦宗主站起来走向大殿左侧一面铜镜,镜比人高,镜面不反光——不是照人的。宗主把手按在镜面注入灵力,铜镜从中心向边缘亮起来,亮过的地方不再映物——变成了一道门。门里是极浓白雾,白雾深处隱隱有光。不是灵灯的冷白,不是太阳的暖黄,是一种介於两者之间又比两者都深的顏色。
“三天。进去后铜镜关闭,七十二时辰后自动开启。如果困在里面过了时间,要等三年。”秦宗主把手从镜面移开。
江逸尘站起来,从空间手鐲取出聚灵珠——珠子表面漩涡灵纹在白雾光芒下泛淡蓝。他看了一眼珠子,又看了一眼铜镜里的白雾,迈步走进了那面不是门的门。
白雾吞掉背影,铜镜上灵光闪了一下,恢復成不反光的暗铜色。
秦宗主在大殿里站了很久,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