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救援(4k)(2/2)
留在这里?
那跟把自己洗乾净撒上盐,等著林子里的东西来吃有什么区別?
血腥味已经散开了。
哥布林也好,野狗也好,甚至那头食人魔有没有別的同伴都没人知道。
食人魔倒下之前闹出的动静也太大了,但凡这片林子里还有耳朵正常的东西,大概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更糟的是,食人魔的尸体。
哪怕现在还没开始发臭,也足够让附近所有食腐的东西兴奋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
“先把他带出去。”罗南咬了咬牙。“到大路上。”
梅睁开眼,看向他。
“可是......”
“我知道你不能移动。”
罗南把绷带咬在嘴里,动作很快地把那名冒险者的伤口勉强缠住,又將剩下的止血粉全部按在布条下面。
那名冒险者疼得浑身痉挛,眼睛几乎全翻白了过去。
罗南拍了拍他的脸。
“喂,別睡著了。”
男人勉强睁开眼。
“你要是现在死了,我这一瓶止血粉就白用了。”
“……”
男人的嘴唇颤了颤。
罗南转头看向梅。
“你先停一下。”
“会流血。”
“我知道,所以要快。”
罗南深吸一口气,他把短刀插回鞘里,弯下腰,一把架起那名重伤冒险者的胳膊。
下一刻,罗南的脸色垮了下来。
哥们你吃什么长大的,这么重?
他刚一用力,侧腰那块地方就传来了罢工的信號,疼得他差点摔到地上。
梅立刻伸手扶住另一边。
“我来。”
“你扶著他,別让伤口裂开。”
罗南咬牙说道。
“別用你那个什么气,先留著。等到大路上再说。”
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起重伤冒险者,沿著来时的方向往森林外走。
说是走,其实更像是拖。
那名冒险者完全没有迈步的力气,靴子在泥地里拉出两道歪斜的痕跡。
每走几步,罗南都要停下来喘一口气,顺便確认他还没断气。
“喂,听得见吗?”
罗南低声喃喃著。
“听得见就別死,你同伴跑了,你要是也死了,我回去连找谁算帐都不知道。”
冒险者喉咙里发出一点模糊的声音。
“……”
很好,还有反应。
他们穿过灌木,越过哥布林留下的杂乱脚印,沿著血跡和折断的草叶一路往外。
罗南现在每一步都走得很慢,除了自身状態確实很差之外,他的眼睛还要不停扫视四周。
他现在最怕听见动静,任何动静,就连一只鸟从枝头扑棱著翅膀飞起,都能让他的手下意识按向短刀。
梅扶著伤者另一侧,脚步比罗南稳得多。
但她的脸色也在一点点变白。
刚才那种“气”显然不是没有代价的。
她虽然没说,可罗南看得出来,她的脚步相较於平时明显更加僵硬,呼吸也比平时沉的多。
“撑得住吗?”
罗南低声问。
梅点点头。
“嗯。”
“你別逞强,感觉撑不住了我们就把他丟了,我觉得他已经没气了。”
话音未落,罗南感觉到那冒险者猛地吸了一口气。
“没有。”
“你这回答听起来就很像在逞强。”
梅想了想。
“那有一点点。”
“……”
罗南本来想骂她两句,可他自己也没资格。
毕竟他现在走路都可以cos一具被强行架起来的尸体。
又走了一段,灌木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罗南立刻停下。
梅也停下了脚步。
两个人架著半死不活的冒险者,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短刀柄上。
下一刻,一只灰鼠从草丛里钻出来,鼻子抽动了两下,迅速窜进另一边灌木。
罗南盯著那片草丛看了两秒,才慢慢吐出一口气,隨即示意梅继续移动。
等到好不容易拖著人回到林子边缘时,罗南已经累得几乎说不出话。
侧腰的布条早就湿透了,他不用看也知道,他得给自己也换条绷带。
要不然別人没救到,把自己这条命也搭上了。
他们终於看见大路了,那条被车轮压出来的土路就在不远处。
罗南终於鬆了一口气。
“就这。”
他声音哑得厉害。
“放下。”
梅小心地扶著那名冒险者靠在路边一块大石旁。
男人已经半昏迷了,没有一点反应。
罗南挣扎著给自己换上绷带后,又蹲下去重新检查了一下。
男人腹部伤口的血还在渗,但没有刚才那么凶。
至少暂时不会立刻漏空。
大路旁边视野开阔一些,两边虽然还有草丛,但至少不像林子里那样到处都是能藏东西的阴影。
罗南看了一圈,確认附近没有明显动静,才稍微放心。
“梅,现在可以了。”
梅立刻跪坐下来,双手按在冒险者伤口附近,闭上眼。
那股罗南看不见却能隱约感觉到的“气”,再次从她掌心压了下去。
冒险者急促的呼吸稍微缓了一些。
梅的肩膀却微微晃了一下。
罗南盯著看了两秒,確认他短时间內不会立刻断气,这才站起身。
他整个人踉蹌了一下。
梅睁开眼看向他,有些担忧。
“罗南?”
“我没事。”
罗南摆了摆手。
“你留在这里,別动。遇到任何危险你就把他丟了自己跑。”
梅认真地点头。
“那你呢?”
“我回镇找马车。”
罗南看向三猪镇的方向。
从这里跑回去不算太远,但没办法,如果靠他们两个把这人一路拖回镇子,这傢伙得死在半路。
必须找车,最好还能找个会治伤的。
如果能顺便找来几个拿得动担架的人,那就更好。
罗南深吸一口气,他抬头看了眼天色。
离天黑还有一会儿,但也只是还有一会儿。
树林边缘的阴影已经比刚才长了些,得快点了,时间已经不多了。
“等我回来。”
罗南看著梅的眼睛。
梅也看著他,点头。
罗南转身沿著土路朝三猪镇跑去。
说是跑,其实是在靠意志力把身体往前拖。
跑出几步后,他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他扶住路边的木桩,低头喘了两口气,然后咬牙继续往前。
“真倒霉……”
他低声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