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咱们有骨架了（1/2）

第129章 咱们有骨架了

两天后，邻省一座以煤灰和钢铁锈味闻名的工业小城，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角落里，陈子云、王木匠和刘算盘三人，正站在一座破败的国营食品厂大门外。

厂门口的红漆大字已经斑驳脱落，院墙上爬满了藤蔓，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被时间拋弃的、潮湿的霉味。

“就————就这儿？”刘算盘看著那扇锈得快要掉下来的铁门，嘴巴张了张，他怀里揣著那七万多块钱，感觉比揣著一袋子滚烫的山芊还难受。

陈子云没理他，径直上前，敲了敲门卫室那扇灰濛濛的窗户。

一个睡眼惺忪的老头探出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早不生產了，要饭到別处去！”

陈子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和一张皱巴巴的介绍信，从窗口塞了进去，声音很客气，“老师傅，我们不是要饭的，是来买东西的。”

那老头看到烟，又瞥了眼介绍信上那个早就作废的公章，才慢悠悠地打开了门，领著他们走进了那片像是钢铁坟场一样的后院。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条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罐头生產线，像几具巨大的、锈跡斑斑的骨骸，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电机上积著厚厚的灰尘，传送带已经断裂，不少齿轮和辊轴都浸在积水里，锈得看不出原样。

“乖乖————这哪是机器，这不就是一堆废铁吗？”刘算盘看得心都凉了半截，他凑到陈子云耳边，压低声音，“子云，咱那钱可不是大风颳来的，买这玩意儿回去，连烧火都嫌占地方！”

陈子云没说话，他的目光扫过那堆废铁，最后落在了王木匠身上。

王木匠没有像刘算盘那样咋咋呼呼，他一进这院子，眼睛就亮了，像个猎人看见了猎物。他走到一条看起来最破旧的生產线前，蹲下身，用手敲了敲那根最粗的机架，又用手指捻起一点锈跡，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然后，他爬上机架，用手转动一根卡死的传动轴，侧耳听著里面发出的沉闷摩擦声。

“这铁是好铁。”王木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架子没歪，主轴也没变形，就是外头的皮肉烂了。里头的骨头，还是硬的。”

他走到一台被拆掉外壳的电机旁，指著里面的线圈，“这玩意儿，看著嚇人，其实就是受了潮，只要拆开重新烘乾，再绕几道线，还能用。”

他又指著旁边一堆散落的齿轮和辊轴，“这些，看著锈死了，拉回去拿砂轮打磨，再上点机油，有一半能救回来。救不回来的，就用硬木头照著样子车一个，也能顶一阵子。”

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老木匠，在这一刻，像变了个人，他眼里闪烁著一种只有手艺人才能懂的光，把这堆在別人眼里的废铁，一点点拆解成了能用的骨架和零件。

刘算盘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还是觉得悬，但看著王木匠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敢再多嘴了。

陈子云听完，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要的，就是这副没烂掉的骨头。

他找到那个正靠在墙根打盹的厂办主任，直接开门见山，“主任，你们院子里这些旧设备，卖不卖？”

那主任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说：“卖啊，怎么不卖？你出得起废铁价，现在就拉走。”

“怎么个价？”

“按吨算，一吨八十。”那主任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运费自理，装车也自己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