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举镇搬迁(4k)(2/2)
李婉儿管著钱粮分配,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算帐。
哪块地种什么,每个人分多少粮,工具怎么分配,她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李老爷死后,李家的旁支要么死了要么散了,只剩下几个人。
她也不难过,每天跟著妇人们一起下地干活,手上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
周铁山和苏青管著两百三十七个青壮,分成两队,一队每天巡逻、练刀,一队种地、建房子,十天一轮换。
二人之前是两家的供奉,拿钱办事,现在王、李两家名存实亡,也自然无法继续供奉两人。
王老爷的身子越来越差,每天躺在病床上。
他清醒的时候就拉著叶淮南的手问。
“道长,我儿……还活著吗?”
叶淮南每次都沉默,他亲眼看见王轩被抓走,对方多半是凶多吉少,能活下来的机率微乎其微。
临死前那天,王老爷迴光返照,精神好了很多,他把藏在枕头底下的一个木盒交给了叶淮南。
里面是王家所有的家產,几十万两银票。
还有十几张落凤镇的原地契,以及几十个老僕的卖身契,这些都已经没用了,连落风镇都已然不存在。
“道长,我知道轩儿多半是没了。”
王老爷咳著血。
“这些东西你拿著,以后只要能给我儿报仇,我王家上下,全听你的。”
说完,他头一歪,咽了气。
死不瞑目。
大家把王老爷埋在了山坳的向阳处,跟他一起埋的,还有落风镇王家、李家两代人的恩怨。
落风镇的旧势力,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鬼潮里,彻底碎得乾乾净净。
安顿好王老爷的后事,叶淮南把所有人召集到了溶洞前的空地上,正式定了抱云坳的新规矩:
“第一,所有人不分身份高低,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不劳不得。”
“第二,不许欺负老弱,不许偷盗抢劫,不许私斗,违反者直接赶出坳去。”
“第三,六岁以下、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孩子,由集体供养,十五岁以下的孩子,每天必须去义塾上学,认字算数,想学別的再自己选。”
没有什么严苛的律令,都是最实在的规矩,所有人都齐声应下,之后的日子,大家都在忙著自己的事。
......
......
直到某一日,超凡的路子,居然在日復一日的劳作里,慢慢被摸了出来。
最先摸出门道的是清虚。
他之前画符就摸到了注气的门槛,只是之前的符对付不了穿甲的鬼物,一直想改进。
自从发现小和尚的本事之后,他就天天缠著小和尚,哄著小和尚给他摸符纸、摸硃砂。
他还试了各种材料:
桃木烧成灰混进硃砂,公鸡血兑进墨里,香灰拌进纸浆里,甚至偷摸把叶淮南打坐用过的蒲团上的灰刮下来,混在顏料里。
前前后后炸了几百次符,脸被熏得黑了好几层,鬍子都烧卷了,终於摸出了三种能用的符。
第一种是用香灰混硃砂画的“平安符”。
画的时候要心无杂念,把自己那点微薄的气注进去,普通人带在身上,能挡一次游魂的攻击。
第二种是用小和尚摸过的泉水调墨画的“疗伤符”。
贴在伤口上能止血消肿,比普通的草药好用一倍,就是画的时候特別费精力,清虚一天最多能画三张。
第三种是让周铁山对著符纸运一遍气血,他再落笔的“力士符”。
武夫用了能临时涨三成力气,周铁山试过,贴著符甚至能把超过一千斤的石头举起来。
他画符没有什么吐纳法门,全靠静心,每次画符前要打坐半个时辰。
脑子里什么都不想,连他最喜欢的银子都不能想,不然气就散了,画出来的就是废纸。
清虚也不藏私,把画符的基础教给了义塾里耐心好的孩子,谁能静下心坐得住,就能学。
第二个摸出门道的是小和尚。
他自己啥也不懂,每天就是帮著照顾伤员、给大家做饭、捡柴火。
谁有难处他都帮,有时候看见別人饿,他就把自己的食物省给人家,有人家里老人没人照顾,他就主动过去帮忙挑水扫地。
慢慢的,他发现每次別人真心实意跟道谢的时候,他胸口就会暖乎乎的,有股气流在转,干活也不觉得累。
后来他还捡了个破佛像,是之前逃荒的人扔在路边的,每天晚上都对著那佛像磕三个头。
磕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就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不挨饿,不被鬼欺负。
磕了一个月。
他再给人疗伤的时候,不用碰伤口,只要站在旁边默念几句他自己也听不懂的经文,伤口就能慢慢癒合。
有次有个游魂偷偷溜进坳里,想抓个孩子,小和尚慌得抬手挡,手心直接冒出一团金光,把游魂打得烟消云散。
他还是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佛门传承,知道多做好事,多磕头,力气就会变大,就能保护更多的人。
至於林文远和那二十几个义塾的孩子,叶淮南教不了他们雷法,就把之前的广播体操改了改,变成了太极拳和五禽戏。
有时候站在山头上往下看,能看见坳里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开始带著点“顏色”。
有的是红色的气血,有的是金色的佛光,有的是淡蓝色的符气,虽然都很微弱,却实实在在是属於他们自己的力量。
他自己的雷气也在稳步提升,抱云坳一千多口人的香火愿力源源不断地涌过来,丹田的十缕雷气已经全部提纯。
最终合成了一缕金色的雷元。
抱云坳的人口慢慢涨到了一千五百多,都是周边逃荒、路过的百姓。
他们听说南边多了个安稳,有饭吃的聚集地,里面还有能驱鬼的道士和和尚,就都找了过来。
叶淮南定了规矩。
新来的人先干三个月活,种地、建墙、巡逻都可以。守规矩的才能正式留下来,作奸犯科的直接处死,没人敢违反。
这天下午,派出去探路的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色惨白。
“观主,不好了,北边的青溪镇也被鬼物屠了,这已经是近半年第三个镇子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落风镇的惨状还歷歷在目,鬼潮的恐怖,没人忘得了。
叶淮南站在石墙上,往北边望了一眼。
按照逃难的村民的说法,鬼潮已经屠了好几个周边的镇子。
估计最多三个月,就会杀到抱云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