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星辰轨跡:本源法则(2/2)
晚秋的目光掠过雾影真人,掠过蚀魂古妖,最后落在祭坛正中央。
那里悬浮著一个虚影。
它约莫半人高,形状模糊,像是一团由星光凝聚成的雾气,没有实体,却在缓缓旋转。
旋转的速度极其缓慢,几乎看不出来,但每一次转动,都会散发出一阵阵极其微弱的波动——不是灵力波动,也不是神魂波动,而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
韵律。
像是什么东西在跳动,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回声在空气中扩散。
那虚影散发出的光芒很淡,不耀眼,但在昏暗的大殿里显得格外醒目,它的存在像是一盏灯,无声地照亮了祭坛上刻著的那些符文——那些符文比圆台边缘的更完整、更清晰,而且排列得极有规律,像是一幅复杂的星图。
晚秋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认得这种感觉。
不是眼睛认得,是身体认得。
是碎片。
她体內的镇魂塔碎片,此刻正在剧烈震颤,那种震颤不是不安,不是攻击预兆,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像是一个被困了太久的人,突然感知到了同类。
渴望。
还有恐惧。
碎片同时传递出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晚秋的识海中来回震盪,让她一时间有些晕眩。
她咬著牙稳住心神,试图从碎片传递的信息中捕捉到更多。
但碎片太碎了,传来的信息七零八落,像一堆被撕碎的纸条,只能勉强拼出几个片段:
……镇压……星域残灵……一半已经消散……另一半……
信息在这里中断。
晚秋皱眉。
这座祭坛,是镇魂塔的一部分——这一点她早就有猜测,但碎片传来的信息暗示了更多:这里镇压的,並不是什么普通的上古魔物或怨灵,而是一个“星域残灵”。
那是什么?
她没有答案。
但那个虚影散发出的波动,让她隱约明白了碎片为什么会同时渴望又恐惧。
那虚影——就是残灵的一部分。或者准確地说,是残灵的“印记”或“余念”,被这座祭坛镇压了不知多少年后,依然没有彻底消散。
而它蕴含的东西,让碎片感到了共鸣。
也让碎片感到了威胁。
晚秋的指尖轻轻摩挲著剑柄,目光在那虚影上停留了很久。
这虚影里,有东西。
某种——她说不上来,但直觉告诉她,那东西很重要,比净魂幽曇更重要。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呼吸掩盖的声音。
是雾影真人。
那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挣扎著坐了起来,半靠在石柱上,目光却死死地盯著祭坛上的虚影。
那双原本因重伤而黯淡的眼睛,此刻却爆发出一种晚秋从未见过的光彩。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濒死之人看到生路时才有的光彩。
雾影真人的嘴唇颤抖著,喃喃自语:“果然……星灵残念……真的有……”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但在空旷死寂的大殿里,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晚秋的耳朵。
洛晚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知道这虚影是什么?
或者说,她来这里的真正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净魂幽曇?
雾影真人像是没注意到晚秋的目光,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个虚影吸走了,她挣扎著撑起身体,不顾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竟想朝祭坛爬去。
她的手指扣进石砖的裂缝里,拖动自己的身体,挪动一寸都伴隨著压抑的喘息声,但她没有停。
蚀魂古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它那残缺的眼珠转动著,不再盯著晚秋,而是缓缓转向祭坛的方向,对这个虚影既忌惮又渴望——那种矛盾的情绪,即使是这头神智混沌的古妖,也无法完全掩盖。
晚秋的嘴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
她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跡,撑著剑缓缓站起身,站直的那一瞬间,臟腑传来一阵剧痛,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握著劫灰剑,一步一步朝祭坛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不快,但没有停顿。
雾影真人转过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复杂——有焦急、有忌惮,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
蚀魂古妖发出威胁的低吼,残存的触手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跡。
晚秋没有理它们。
她的目光落在那团星光虚影上。体內的碎片仍在震颤,传递来的信息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那些碎片在她脑中拼凑著,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虚影,是这座“镇魂塔”当年镇压的某个“星域残灵”的一部分。
不是完整的残灵,太碎了。
但其中蕴含著一丝纯粹的、关於“星辰轨跡”的本源法则。
那丝法则很小,很微弱,像是暴风中的烛火,隨时可能熄灭,但它確实存在。
如果她能得到它——
或许,她真的能更清晰地“看见”自身命运的轨跡。
甚至……
影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