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清冷剑辉的调和(1/2)
黑暗的山林里,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梟啼叫。
晚秋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膝盖发软,双腿打颤。
左臂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结痂了,但那股撕裂般的疼痛还在,从肩膀一路蔓延到指尖,像有无数根针在骨头缝里扎。
更要命的是体內那两股力量——星煞剑元和寂灭剑意,像两条发了疯的毒蛇,在她经脉里互相撕咬、衝撞。
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一瞬间的疼,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持续不断的钝痛,像有人拿一把生了锈的刀,在她五臟六腑里慢慢搅。
晚秋咬紧牙关,扶著树干,一步一步往前挪。
眼前时不时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刚才那粒丹药只是暂时压制,根本没有解决问题。
寂灭剑意还在侵蚀她的经脉,星煞剑元在拼命抵抗,两股力量碰撞產生的衝击,正一点一点地撕裂她的丹田。
得找个地方。
一个能让她停下来、喘口气的地方。
晚秋抬眼扫了一圈四周,黑漆漆的林子,看不出哪里安全,哪里危险。
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挑了。她看到前方有一棵巨大的枯树,树干中间裂开一道缝隙,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就这儿了。
晚秋拖著脚步,挪到枯树前,侧身挤进那道裂缝,里面比外面暗,但至少能挡一挡风,也挡一挡可能路过的妖兽或追兵。
她靠著粗糙的树干,滑坐下来。
腿终於不用再撑著了。
晚秋闭上眼,大口喘气,冷汗顺著额角滑落,滴在衣襟上,很快就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抬手想擦一擦嘴角的血跡,却发现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止手指。
全身都在抖。
像被扔进冰窖里一样,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丹田里那团星煞剑元还在拼命抵抗寂灭剑意的侵蚀,但明显已经落了下风。
那股灰黑色的寂灭剑意,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吞噬著她体內的每一丝灵力。
识海里也不太平。
剑灵残体在哀鸣,声音尖锐而痛苦,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而那枚新得的寂灭剑意烙印,则散发出越来越浓烈的冰冷气息,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寒铁,要把整个识海都冻住。
晚秋咬紧牙关,试图调动神识去压制那道烙印。
不行!神识刚一触碰,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得她浑身一颤。
那股寂灭剑意不仅没有被压住,反而像被激怒了一样,更加狂暴地衝撞起来。
经脉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晚秋闷哼一声,身体弓起来,额头抵著膝盖,浑身发抖。
她能感觉到,那股寂灭剑意正在试图同化她——不是简单的侵蚀,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灵魂层面的同化。
它要把她变成某种纯粹的、只为“斩灭”而存在的东西。
像那柄古剑的原主一样。
一个被剑意吞噬、最终只剩下一腔不甘和杀意的怪物。
不能就这样了。
晚秋死死咬著牙,舌尖尝到了血腥味,她用尽最后一点意志力,试图守住识海深处那一丝属於自己的、清冷的剑意光辉。
那是她前世剑道根基的残存。
虽然剑骨被剥离了,但那份感悟、那份心境、那份对剑道的执著,还在,那是她最后的防线。
但太弱了。
那股寂灭剑意太强了,像一头饿极了的猛兽,疯狂地撕咬著她的防线,她感觉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吞噬,意识在剧痛和冰冷中逐渐模糊。
前世的画面开始浮现。
被师尊一掌拍碎丹田的场景。
被师兄师姐按在地上,眼睁睁看著剑骨被剥离的场景。
被扔进乱葬岗,像一条死狗一样等死的场景。
那些痛苦、那些绝望、那些恨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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