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帝国决定让你去打水漂(1/2)
714.m30。火星机械教的加入以及四颗异形星球的碎片与太空废船“哥诗达”的残骸为太阳系注入了数万年来未曾有过的资源洪流。
土星、木星、穀神星与月球的造船厂在帝国军务部的统一调度下进入了满负荷运转状態,数以万计的虚空工人日夜不停地焊接装甲板、铸造等离子引擎核心、铺设宏炮阵列的能量管路。
每完成一艘主力战舰的建造,船坞的扩音系统中便会响起一次简短而庄严的帝国颂歌,那歌声在虚空中无法传播,但所有在船坞外进行舱外作业的工人都能从自己头盔的骨传导通讯器里听到它。
在这股建设浪潮的推动下,曾经在泰拉统一战爭中发挥过重要作用的“战爭议会”被重新组建。
帝皇亲任战爭议会首席,掌印者马卡多任次席。內政部代表、军务部代表、星语厅、导航者代表、禁军统领康斯坦丁·瓦尔多、二十个星际战士军团的代表、火星铸造將军克尔博·哈尔、火星各派系代表、土星沉寂修会、木星虚空氏族、小行星带代表、月球代表、一百个太阳辅助军军团的代表、神圣泰拉各贵族派系代表共同组成了人类帝国新的战爭议会。
帝皇在战爭议会中具有绝对的权力,其中包括但不限於一票否决权与一票决策权。
议会设定高领主及领主席位。高领主由掌印者马卡多、內政部、军务部、星语厅、导航者代表、禁军统领康斯坦丁·瓦尔多、火星铸造將军克尔博·哈尔及第一军团的大导师赫克托·瑟兰担任。
领主则由二十个星际战士军团的代表、火星各派系代表、土星沉寂修会、木星虚空氏族、小行星带代表、月球代表、一百个太阳辅助军军团的代表与神圣泰拉各贵族派系代表担任。
高领主享有提议权与表决权、立法表决权及修订权、监督权、司法权与財政管理权;领主享有拖延权、諮询和监督权、立法表决权及修订权与財政管理权。
第一次战爭议会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亚空间风暴仍在银河系中肆虐,完整的远征舰队无法在风暴中安全航行。但亚空间引擎的“打水漂”式短距跳跃——以极短暂的脉衝式亚空间穿越在曼德维尔点之间反覆跳跃,每一次跳跃都只在亚空间的极浅层停留,利用亚空间与现实宇宙交界处的能量梯度將舰船“弹射”至下一个曼德维尔点——可以在风暴中为人类帝国开闢出一条条通往邻近星系的狭窄航道。帝国需要派遣一支先遣舰队,以打水漂的方式穿越曼德维尔点,先行联络或收復太阳系附近的人类殖民地。
禁军统领康斯坦丁·瓦尔多率先从座位上站起,身形如山一般巍峨。
他的耀金动力甲在议会大厅的冷白色照明光下反射出令人无法直视的金色光弧,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刻在精金甲板上般不可动摇:“诸位,我们所面对的,是长达五千年之久的黑暗与隔绝。无数人类殖民地迷失在虚空中,等待帝皇之光將他们唤醒。这支探索舰队的核心必须是帝国最精锐的力量——禁军。唯有我们——帝皇亲手打造的卫士——才有能力在未知中代表人类之主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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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军团大导师赫克托·瑟兰隨即接口,他的面容隱在兜帽的阴影中,但声音如寒风般锐利而清晰:“康斯坦丁说得不错,但禁军不擅独行。虚空天军、五芒天军与啸风天军,皆出自我第一军团麾下——唯有我们手中掌握的,是整个帝国最为严密、最为致命的联合打击力量。让第一军团派出虚空的利剑,由禁军执盾。如此重器,方不负帝皇所託。”
然而话音未落,土星沉寂修会的代表便发出了不同声音。其人周身披著暗褐色的修会长袍,全息面容笼罩在一片铁灰色的阴影中,声音被动力甲头盔的扩音器转化为低沉而清晰的电子音:“大人,我並非质疑您等的力量与忠诚。但亚空间风暴肆虐,前路渺茫。第一军团三大天军虽强,终究是主力部队的精锐,一旦在风暴中失陷,帝国將痛失数万精锐,谁来填补此位?过於激进而孤注一掷,恐怕不是明智之策。”
木星虚空氏族的使者紧隨其后,言语间满是怨气——这位在木星清剿战中与第五军团並肩作战过的老舰长用沙哑而诚恳的语气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话:“木星造船厂刚刚为三大天军完成了整体改装,现在就让他们去以身涉险,岂不是让我们的心血白白付诸东流?请阁下三思,土星的死板木訥虽然討厌,但这次他的话不无道理。若以禁军为斥候,就好比以耀金铸犁鏵——固然锋利,却太过沉重。”
小行星带的代表微微欠身,嗓音空洞而尖锐:“资源之重,诸位都有切肤之痛。太阳系需要稳定的资源供给与漫长的整备时间。我们不能在起跑线上就將所有重器掷入一场豪赌。此位,我附议土星。”
星语厅的代表——一位满脸皱纹却双眼放光的修士开口,声音如虫翼颤动,在议会大厅的灵能扩音阵列中不分性別、不分年龄,只有一种被无数道星语祷言反覆淬炼过的平静与穿透力:“亚空间在低语,星炬的光芒在风暴中摇曳。吾等虽能捕捉远方微弱的信息,却无人知晓沉默的背后是盟友还是深渊。若要去,便不能只带长矛利剑,还需带敏锐的耳目与谨慎的探索者。”
导航者家族的代表——扎哈罗夫家族的族长维克托·伊万诺维奇·扎哈罗夫——从观察席上站起,將双手交叉在胸前。他的第三眼在抑制器的遮挡下微微脉动,金色鳞片在灯光下泛著虹彩:“打水漂?在亚空间表层进行断续跳跃?需要的是能够承受剧烈顛簸且在高速机动中不损战斗力的战士,而非在长距离巡航中发挥稳定的重装部队。星语厅说得对,这支舰队需要的是——速度。扎哈罗夫家族已將最优秀的导航者派往第五军团。若议会决定由星辰猎手担任先锋,我们的人已经在他们的旗舰上了。”
议事厅中的气氛在诗歌般的雄辩与激烈交锋中迅速升温,双方的论点如璀璨的烟火般点燃了所有人的激情。
將整个会议握在掌心的马卡多面无表情,沉默不语,仿佛在审视棋盘上所有微妙的算计。他的乌木手杖拄在身前,双眼微闭。没有人能从掌印者的沉默中读出任何信息——沉默本身即是一切。
议会大厅的灵能照明光在掌印者身后投下长长的阴影,那阴影覆盖了领主席位中的大半区域,仿佛在向所有与会者无声地宣告:有些决定不需要討论,只需要等待。
最终,內政部的代表在冗长的僵持后站起来提议。他的面孔隱在掌印者马卡多的阴影中,但声音穿透了议会大厅中所有嘈杂的爭论:“既然爭辩不下,何不取中庸之道?既有禁军握盾在前,又有机械教的神机伴行侧翼,我们还需要一支拥有极致速度与虚空作战经验的部队负责侦察与突破。我提议——第五军团。星辰猎手们是天生的快速打击专家,尤其是他们在虚空作战中的高机动性,无人能出其右。让他们与禁军及机械教代表一同组成探索舰队,岂不正好?”
掌印者马卡多的沉默代表著一切——至高王座也默认了这个折中之策。
帝皇终於睁开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睛,犹如晨星掠过穹顶的寂静——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住了一切响动:“內政部所言甚好,吾意已决。以第五军团星辰猎手的阿斯塔特为主,禁军抽调一个小队为辅、机械教派出一艘机械方舟协同。成立第九舰队——先遣探索,收復失土。吾赐尔等五滴鲜血,以此为证,愿汝忠诚不改,愿人类永昌。”
第五军团的代表——可汗扎木合——在领主席位上站起身。他的身高在阿斯塔特中也算出眾,但他向帝皇行礼时的姿態如同最谦逊的学徒嚮导师致敬:“星辰猎手受命。我们將成为帝国的眼睛与矛尖,在群星间寻找失散的兄弟姐妹。”
在接下来的任命环节中,吴岳因其在太阳系清剿战及太空废船攻坚战中卓越的指挥表现与无可爭议的战绩,被推举为第九舰队的指挥官。
方勉、陆离与尧三桶被推举为星辰猎手新组建第十四大连、第十五大连与第十六大连的连长。帝皇在给第五军团补充新兵时,將714.m30年由第五军团基因种子改造完成的三千余名新兵全部分配至吴岳的第十三大连。十四大连和十五大连的六百名星际战士隨十三大连一同出发。
吴岳將一百名长者和两百名普通阿斯塔特共计三百人分配给方勉,又將同样的三百人分配给陆离,作为两个新连队的骨干。
出发前夕,吴岳在破晓之光號的通讯室中与家人进行了远征前的最后一次远程通讯。全息投影台上,阿雅坐在院中的石阶上,手里端著那只被磕掉了一小块瓷的搪瓷杯。杯中的花草茶早已凉透,但她仍然习惯性地用拇指贴著杯沿那个缺口。她的头髮已全然白了,但她的背仍然挺得笔直,和她四十多年前在安置区岗亭外第一次以妻子的身份迎接他回家时的站姿一模一样。
“安置区今年春天的台地野花比去年开得更密了,”她说,声音比四十多年前沙哑了些,但语气仍然和那时一样平静,“防爆墙根部的紫色花丛已经蔓延到了院墙边缘。你记得那年你在石阶旁边用弹药箱做的花盆吗?铁锤说花盆太小了,花根都从底部的排水孔钻出来扎进碎石地里了。他想给你换个大点的花盆,我说別换——那是你爸爸亲手做的。”
吴岳说记得。他记得那个花盆的每一个细节:那是他从净水厂废料堆里捡来的旧弹药箱木板,用回收的铁钉钉了四个角,底部钻了五个排水孔——钻到第三个孔时钻头断了,剩下的两个孔是用扳手硬敲出来的。他把花盆放在石阶旁边的那天,阿雅正怀著雪嵐,靠著门框看著他,手里攥著一把刚从防爆墙外摘来的野花种子。
“铁锤上周在內政部的民政例会上提交了一份关於安置区供水系统升级的提案,”阿雅说起铁锤时,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皱纹隨之弯成了温柔的弧线。铁锤已经年近五十,背影比年轻时驼了许多,但他在民政例会上发言时的语气仍然和六岁时在弹药箱矮桌上宣布爸爸的碗应该放在最左边时一样认真,“提案附录里引用了你在净水厂工作时的几组旧数据——他说那些数据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他到现在还留著你在净水厂上班时带回家给他和双双当做草稿纸的维修记录本。我说你留著这些做什么,他说万一父亲回来想问水厂的事。”
吴岳没有说话。他记得那个维修记录本——那是他在净水厂干了七年攒下来的全部工作笔记,封面沾著强碱清洁剂烧出的浅色污渍,內页的边角被铁锤和双双小时候用炭笔画满了小人。他以为那本子早就被阿雅当废品处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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