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疏风清肺饮(1/2)
就在林夏扶著老妇人走向前院时,她颈间粗糙的麻绳擦过他的手臂。那股混合著药苦与隱约腐坏的气味始终縈绕不散,而最让人不適的,仍是那双诡异的空洞眼窝。
安置老妇人在木榻坐下后,林夏並未立刻离开。他半蹲下身,目光与她那“注视”著虚空的空洞眼窝平齐,斟酌了一下用词,用上了更接近古人关切口吻的询问:
“老人家,恕某冒昧……您的眼睛,是何缘故?”
老妇人枯瘦的手指颤了颤,缓缓抬起,摸向自己那凹陷下去的眼眶边缘。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又不属於自己的器物。脸上没什么痛苦的表情,更多的是茫然,一种深陷迷雾的失神。
“大夫说……”她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处飘来,语速缓慢,字词间带著茫然,“村人皆染了恶疾。去了目,尚能苟活。留著眼……必遭横死。”
去了眼睛还能活,留著眼睛註定横死。
林夏背脊窜起一丝凉意。什么样的“病”,或者说什么样的“规则”,会以如此绝对且残酷的方式呈现?逼得人不得不挖眼求生?
他稳住心神,继续追问,语气放得更缓,试图捕捉更多细节:“那……您的眼睛,是何时……没的?”
“没的”一词,林夏含糊了一下。
老妇人低下头,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窝对著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她低声重复著,仿佛在咀嚼林夏的问题:“何时……是啊,何时呢……”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一种含混的自语:
“我记得……原是能看见的……何时呢……”
没有答案。只有一片空白的、如同被浓雾吞没的茫然。
她並非不愿回答,更像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关於“失去”的具体时间点,记忆本身似乎出现了断层,被某种力量悄然抹去,只留下“曾经有过”和“如今没有”这两个端点,中间的过程化为一片虚无。
一旁的莎莎没有说话,但林夏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也落在老妇人身上,同样凝重。
这段简短的对话,比之前目睹自縊行为更让林夏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诡异。
疾病症状的非同寻常、村民行为的集体出走、npc记忆的缺失……这些异常点彼此纠缠,指向这个看似平静的山村深处,隱藏著某种超越普通病痛的、更具规则性的诡异存在。
“多谢老人家告知。”林夏不再追问,知道已无法获得更具体的时间信息。他站起身,与莎莎交换了一个眼神。
被安置下的老人,似乎也累了,坐在木榻上呼吸渐沉,昏昏睡去。
“我去后院再查探。”莎莎低语一句,转身返回。
林夏则留在前院,目光扫过空旷的厅堂。药柜里已经没有药材,不需要再查看一遍。
沿著药柜搜罗了一圈,找到一个把手光滑的小木柜。
打开柜门。里面躺著一张微微卷边的纸笺,以及一个半摊开的药包,里面是副配过的药材,还有一支胡乱捲起的画轴。
纸笺上是几行潦草的字跡,勉强能辨认:
疏风清肺饮
蘼芜二钱半
霜桑叶二钱杭白菊一钱半
浙贝母二钱苦桔梗一钱半天麻一钱半鲜芦根四钱
生甘草八分
诸药同入陶罐,加水浸没,武火急煎一刻,文火再煎一刻,滤滓取汁。避风调养。
药柜上放著两册线装旧书。林夏一併取过来翻找。
旧书封皮无字,內页字跡工整许多,类似古代医者手录的《杂方集》。他快速翻检,找到“疏风清肺饮”条目。
上书:
此方治风热犯肺,痰壅气逆之证。肺为娇脏……外感风热之邪……津液为痰,故见……方中君以蘼芜……专善……臣以桑叶、菊花,增……佐以浙贝母、桔梗……更佐少许天麻、芦根……意在……使以甘草……全方清宣合法,痰热並治。
记述与方剂相符。
竟然真是治风热痰迷的方子?林夏有些不解。
他將目光落回那半副药材上。他不认识药材,但药柜上有戥子(一种小秤)。他小心地將药包中各类药材分开,一一称量,再与方剂所载分量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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