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感谢讚美你,尊敬的施洗者-2(2/2)
每一口都充分咀嚼,感受食物在齿间被碾碎、混合、吞咽的过程。这不是飢饿驱使的进食,是某种仪式,用最基础的、属於“活著”的行为,来確认自己確实还活著。
餐具与餐盘接触,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刀叉切割羊肉时,锋刃与瓷盘摩擦,发出“刺啦”的细响。
咀嚼声,吞咽声,倒茶时水流注入杯中的哗啦声。
这些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花园里,被放大得格外清晰。
然后,另一个声音加入了。
脚步声。
很轻,很稳,从花园的另一侧传来。
林夏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切著羊肉,直到那双白色的凉鞋停在他对面的石椅旁。
莎莎坐了下来。
她没有碰小续送来的食物,事实上,小续也没有为她准备任何东西。她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上,背脊挺直,目光平视前方,像一尊被精心摆放的雕塑。
但她的存在感太强了。
那是一种极其矛盾的质感。
她明明就坐在那里,穿著简单的白色长裙,黑髮披散,面容姣好得像一幅古典油画。
可当你注视她时,又会觉得她离这个世界很远。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距离,是某种更本质的疏离:仿佛时间流经她时会自动绕行,光线落在她身上会被吸收,声音传到她耳边会衰减。
她像一个被宇宙单独抽离出去的点,与周围的一切保持著恆定的、无法跨越的隔阂。
这种疏离並非刻意营造的姿態。
她没有皱眉,没有抱臂,没有做出任何“生人勿近”的肢体语言。
她只是存在,仅仅是存在本身,就向外界散发出冰冷的、拒绝靠近的磁场。
可偏偏,她又实在美丽。
不是世俗意义上的漂亮,是某种造物主偏心般的、近乎暴力的精巧。五官的每一寸比例都精准到毫米,皮肤的质感像最上等的瓷器,黑髮的光泽像深夜的绸缎。这种美丽本身就像一种宣言,一种挑衅,让她在疏离的同时,又成为空间里最无法忽视的焦点。
林夏只看了她一眼。
目光很短暂,像掠过水麵的飞鸟。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东西。他吃得很专注,仿佛眼前这盘简单的食物是世间唯一值得投入注意力的事情。
莎莎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著,目光落在花园远处的橄欖树上,眼神放空,像在回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阳光缓缓移动,光斑在草地上爬行了一小段距离。远处传来隱约的鸟鸣,清脆,短暂,然后消失。
直到林夏吃完最后一片羊肉,用麵包蘸乾净盘子里的橄欖油,送进嘴里,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微烫,带著清新的草本香气,顺著喉咙滑下,温暖了胸腔。
他放下茶杯,陶瓷杯底与石桌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声轻响似乎打破了某种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