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花农为何要怜悯花朵-1(1/2)
副本第四日。
林夏被此起彼伏的呼嚕声吵醒时,天还没亮。他躺在床板上,双眼半开半合,没有立刻起身。
头有点痛。
不是剧烈的刺痛,是那种熬夜后的、隱隱的胀痛,太阳穴的位置一跳一跳。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前还残留著昨晚的画面:金曦那只独臂抡起岩锤的弧线,锤头砸进卓鑫胸膛时沉闷的撞击声,还有最后斧刃落下时喷溅的血。
他坐起身,手掌按了按额角。
“生前”的记忆已经被系统抹消,他在微笑天使小镇的结算大厅里,也亲眼见过活人被转化为僕役的过程。他对死亡这件事,其实接受得很好。
但金曦的死有些不同。
死亡其实並不可怕,只是折磨是它的仪式。
金曦就是被一直折磨到死的,即使並非以酷刑的形式。
她的魅力值在先锋公会现存的这些人中,应该排名前二。她只要参与第三夜的宴会,必定会被莎乐美选中並杀死。所以她缺席宴会,也许是以为躲起来,躲到天亮,把宴会拖过去,自己就能安然无恙。
但是王宫没有大门。
王宫,是一处封闭的舞台、是一座孤岛,是放置在铡刀之下已经扣死在脖子上的枷锁。
逃是逃不掉的。
於是她被卫兵拖出来,手臂被断,像破布一样扔在宴会厅中央。绝望之际,意志崩溃,陷入疯狂。她其实能战斗,那柄岩锤的重量和威力,林夏看在眼里。先锋堡垒公会的人如果能组织起来,未必不能暴力通关。
可悲的是,金曦第一次在这个副本里拿起武器,砸向的却是她所谓的“同伴”、公会的“老人”——卓鑫。
而更添一层戏謔的是:她那结结实实的一锤,砸碎了卓鑫的肋骨,震裂了內臟,连脊柱都已经砸断。怎么看都是必死的重伤。
但卓鑫却没死。
那个光头男人躺在牢房里,呜咽了一夜,呻吟了一夜,咳血咳了一夜。愣是熬到天亮,活了下来。
这也是林夏没睡好的原因之一。
他从床上起身,走到牢门边。铁门外,走廊里一片寂静。其他囚室的门都关著,里面隱约传来压抑的呼吸声,或痛苦的呻吟。
金曦昨夜大闹了一场,既定流程没有全部走完,所有玩家都被打上了“圣约翰”的嫌疑標籤。宴会一结束,所有人都被投到了牢房里。
林夏取下传唤铃,摇了摇。
“叮铃。”
卫兵出现在铁门外,青铜鎧甲在微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我要出去。”林夏说。
卫兵看了他一眼,取出钥匙。铁门打开,锁扣发出“咔嗒”的轻响。林夏迈步走入走廊,没有回头。
晨间的王宫笼罩在一层薄雾里。
石径湿润,草叶上掛著露珠。远处的建筑轮廓在雾气中模糊不清,像蒙著一层半透明的纱。空气微凉,带著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林夏沿著小径走到花园。这里种著玫瑰、月桂,还有几株他不认识的花。晨雾在花丛间流动,像缓慢流动的,乳白色的河。
他在一张石椅上坐下。
石面冰凉,透过单薄的束腰外衣渗入皮肤。他背靠椅背,闭上眼睛。头还是有点痛,思绪像被困在蛛网里,挣不脱,理不清。
眼皮越来越沉。
视野边缘,雾气似乎在流动、匯聚,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从花园深处走来,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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