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偶然」的邂逅（2/2）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是这样。”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陈砚的手停了一下。

“那天，我在cube练习到很晚，饿得不行，从公司出来，就闻到一股香味。

很浓、很厚，还很舒服，像家里做的那种，但比家里的要香。我顺著味道走过去，就看到你提著保温袋，从cube门口走过去。”

她学著当年自己的语气：“『你好，你这是哪家店的饭？好香啊。』”

陈砚没回头，把手里的年糕和鱼饼放在案板上。

“你说『yanpuls』。然后你就走了。”吴承姬说，“我回去找了，找了好几天，根本找不到那家店。

后来又在路上碰到你，我追上去说，『我找了，没有叫yanpuls的店啊』。你沉默了半晌，说『我自己做的』。”

她站起来，走到料理台边，看著陈砚把辣椒粉下锅。热油激出浓郁的红色，辣味混著酱香在料理室里舖开。

“那时候你去那条街上给amber欧尼送饭，sm、cube、jyp，那一片的练习生们私下都议论过你。”

吴承姬的声音低下来，“饭点的时候饿到不行，还要眼睁睁看著你从面前走过去，闻著那个味道——简直是魔鬼般的折磨。”

“你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高，他们给你起了个绰號，叫你中华小当家。”

陈砚切好的食材倒进锅里，翻炒了几下，加入韩式辣酱和料汁。火调小，年糕在酱汁里慢慢地咕嘟咕嘟。另一个灶上烧著水。

“后来你不送了，他们还说怪谈终於消失了。”

吴承姬靠著料理台，看著他煮麵、过冷水、沥乾、铺碗。年糕裹著酱汁浇上去，撒葱花、芝麻，切几片辣白菜摆在碗边。

陈砚把碗端到她面前，放下一双筷子和一把勺子。

另外又拿出无菌蛋煎了个糖心蛋，和几片培根，分別装到小碟里，递到餐檯上。

吴承姬低头看。年糕软糯透亮，鱼饼吸饱了酱汁，热气裊裊地升起来。她夹了一块年糕送进嘴里，酱汁浓郁，辣味在舌尖上慢慢散开。

“好吃。”她说。

她又吃了一口面，麵条爽滑，裹著酱汁和芝麻的香味。她慢慢地吃著，忽然筷子停在半空。

“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个。”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年糕要煮到软糯，酱不能太稀。你居然还记得。”

陈砚站在料理台对面：“单纯的记性好，我对每位客人都一样负责的，不过是份年糕拉麵而已。”

吴承姬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然后笑了：“怎么办，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你家这么有钱，我就死缠烂打把你骗到手好了，还当什么爱豆啊。要不我给你当情人吧，我可是曾经的大势女团队长誒，你也不吃亏的，对吧。”

料理室里安静了几秒。陈砚看著她，眼神平静。

“即便是心情不好，”他说，“也不要说这种话。”

吴承姬愣了一下，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对不起。”她说，声音很轻。

陈砚没再说什么，转身把用过的锅具放进水槽里，打开水龙头。水流声填满了沉默。

吴承姬把碗里的年糕和面吃得乾乾净净，最后连酱汁都喝了几口。她放下碗，拿纸巾擦了擦嘴，站起来。

“我以后还能过来吗？”

“你不是录指纹了吗，提前告诉我，我不一定在。”

“好。”吴承姬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下次我带公司后辈来。她们也馋很久了。”

“嗯。”

“陈砚。”

他转过身。

吴承姬看著他，认真地说：“谢谢你记得。”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水龙头还在流，陈砚关掉水，站在水槽前，看著对面那只空碗，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