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使投资人(1/2)
她本是南阳县城西林泉庄人,父亲是庄里的私塾先生,家中还有几亩地,日子原也算安稳。
只可惜八岁那年,父亲染病臥床,熬了两年终究不治,为治病反倒耗光了家中积蓄。
父亲一死,族里人见她家中只有她一个女儿,便要强占她家的房屋田地。
她娘被逼得走投无路,最终悬樑自尽,霞姑则被亲大伯卖到了周家夼。
买她的这户人家姓周,是周家夼唯一的地主,有六十来亩田地,只是家中人丁单薄,於是便將田地全都佃给了村中的两户佃户耕种,自己只管坐收地租。
这小地主为人最为吝嗇,村里人都唤他作周老抠。
周老抠年过三十还没儿子,听人说买个等郎媳从小养著,便能招来子嗣,於是花了三两银子,从霞姑大伯手里將她买了回来。
说来也巧,霞姑进门不到一年,周老抠的婆娘便真的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取名阿宝。
可霞姑並未因此过上好日子。
周老抠每每想到自己花了足足三两银子才买回的这丫头,便忍不住將她当牲口一样使唤,每日砍柴、烧水、做饭、照看孩子,一刻也不得閒。
等到霞姑长到十二岁,渐渐显出少女模样,周老抠竟又对她生出了歹心。
一日趁妻子外出,他將霞姑堵在房中,想要强脱她裤子。
霞姑哪肯依从,拼命哭喊挣扎,幸而地主婆提前回家,撞破了此事。
周老抠訕訕逃开,霞姑本以为婆婆会护著自己,哪知那地主婆反倒怪她哭喊扬了家丑,拿鞋底子將她狠狠打了一顿。
自那以后霞姑日日提心弔胆,生怕周老抠再来侵犯。
一天夜里她起身给阿宝把尿,忽然听见院中有脚步声,一听便知是周老抠。她嚇得魂飞魄散,忙跑到门边,用身子死死顶住门板。
可周老抠並未朝厢房来,院中反而响起了锄头挖地的声响。
霞姑好奇心起,捅破窗欞纸往外望去。
只见月色明亮,周老抠正蹲在石榴树下,从地里挖出一个陶罐,又从怀里掏出几小块银子,小心翼翼放进罐中,之后又重新埋好。
后来她又在夜里陆续撞见好几次周老抠往那树下藏银子,这才將那处地方牢牢记在了心里。
赵维城听了霞姑这番敘述,胸中怜意大盛,暗道:这般年岁的小姑娘,若是在后世,也才刚上初中,本该在父母庇佑下无忧无虑地长大,可在这明末乱世,竟连一日安稳都难得。
想著,蹲下身柔声对霞姑道:“霞姑,你信不信得过哥?你若是信得过,日后便跟著哥哥,只要哥在,便绝容不得別人再欺负你。”
自爹娘死后,霞姑几曾听过这般暖心的话语?
闻言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痛哭出来,一边哽咽一边拼命点头:“哥是好人,俺信得过哥……”
赵维城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你將阿宝给我吧,他已经死啦,我找个地方將他好好埋葬。”
赵维城心里清楚,霞姑之所以对阿宝这般恋恋不捨,一来是她心地善良,二来这小丈夫也是她心中唯一的指望,只盼著阿宝长大能好好待她。
可她哪里知道,以两人的年龄差,等阿宝真能顶门立户时,大概率只会嫌她老。
霞姑闻言慢慢收住悲声,满含不舍地又盯著阿宝的脸庞看了好一阵子,这才將阿宝递到赵维城手中。
就在这一刻,她心中那唯一的指望,已然从死去的小丈夫悄悄转移到了赵维城身上。
赵维城抱著阿宝的尸体出了东厢,心里暗道:急切之间,又去哪里寻一口小棺材?
略一思索,转身走向厨房,寻来一只空米缸,將阿宝的尸身轻轻放入缸中,盖好盖子,又抱著米缸送到了西厢安置。
接著拿了一柄锄头,按照霞姑指引的方位,在院中的石榴树下刨挖起来。
那陶罐埋得並不深,挖了没一会儿,罐口便露了出来。
赵维城掀开盖子,果见里面装著小半罐碎银,想来都是周老抠省吃俭用,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他也不避著院里的手下眾人,径直將手伸进罈子,按在碎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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