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打火(2/2)
赵满仓迎著对方怀疑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对,同志。我之前跟我爹在外面逃荒的时候,在道上碰到过这种大车,跟你们这辆长得差不多。我爹以前手里有点机械上的手艺,我平时就爱蹲在他边上盯著看,跟著学。所以说,只要不是发动机大修,一些小毛病我都能倒腾好。”
听著这半大小子说得头头是道,信誓旦旦的,这保卫科的干事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日头。
时间不等人,估摸著这车要是再趴在这儿不动弹,怕是要耽误厂里的大事。
於是乎,他只能猛地一咬牙,发了狠话:“成,那你小子就钻进去试试!不过丑话我可给你撂在前头,这车要是让你给修出更坏的毛病来,你这小身板可得担责任的!”
一旁的张翠萍一听要担责任,忍不住凑上前又低声嘀咕了一句:“满仓啊,你可得长点心眼好好看,要是修不好的话千万別硬来,婶子再去想办法!”
赵满仓转过头,给了张翠萍一个极其自信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婶子,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见他这副胸有成竹的做派,这保卫科干事也没再磨嘰,直接挥手让赵满仓去摆弄了。
反正这大铁疙瘩现在死死地钉在原地,动也动不了,真就不如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赵满仓也不含糊,几步就跨到了这辆趴窝的卡车跟前。
刚刚那个从车底爬出来的年轻小伙子,看著赵满仓这比自己还要小上好几岁的稚嫩面孔,满脸都是狐疑:“这小子懂个屁的修车?自己好歹也是在厂里跟师傅正经学过一阵子的学徒,连自己都没摸清毛病在哪,他能行?”
赵满仓压根没理会旁人。
他先是站在车头,围著外面的机械构造飞快地扫了两眼,隨后身子一矮,“呲溜”一下,像条泥鰍似的极其麻利地直接钻进了卡车的车底。
不得不说,这具15岁的身体,灵活性倒是比前世自己那个强出太多了。
来到车底后,他瞪大眼睛,借著漏进来的光线,將底盘和传动轴周边的构造飞快地过了一遍。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年头卡车的机械结构简单得很,纯粹的机械咬合。
凭著前世积累的扎实经验,他几乎是一眼就揪出了出毛病的地方。
於是乎,他手脚並用地从车底滑了出来,走到刚才那个学徒同志跟前,熟练地报出了几样扳手,要来了工具,隨后便头也不回地再度钻进了车底。
看著赵满仓这要工具时熟练的架势,一旁的保卫科干事和那军装同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和犹豫。
这小子要工具的口风怎么听著这么內行,一套一套的?
难不成,他真有那本事把这车给弄活了?
不过,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这保卫科干事琢磨了一下,还是转过身,衝著军装同志以及张翠萍抱了抱拳道:“两位同志,还得麻烦你们受点累,一会再帮我到处联络联络,看看这周围或者厂子里,还有没有会修车的老师傅。咱们这任务重,实在是耽误不起啊!”
张翠萍和那军装同志见状,也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两人刚转过身,脑子里正合计著还能去哪请个修车能人过来。
就在这时,只听见车底传出一阵“叮噹”的金属敲击声和“咕嚕咕嚕”拧螺丝的动静。
没过几分钟,底下的声音停了。
紧接著,赵满仓拍打著身上的灰土,从车底利索地钻了出来。
在眾人还没来得及回神的目光下,他隨手將沾著油污的扳手丟进工具箱里,开口道:
“行了,毛病找著了,应该拾掇好了。同志,您上驾驶室打个火,看看能不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