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次无菌手术(2/2)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卢卡同学。
他站在人群的最前排,眉头微皱,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我就看看你能搞出什么名堂”的表情。
莱昂的笑容顿时变得无比灿烂。
“卢卡同学,快过来快过来,我需要你的帮助。”
卢卡一脸不可思议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他在叫我?
叫我帮忙?
但四周十几双眼睛已经全部转向了他。
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也有等著看他出丑的。
卢卡只好硬著头皮走进了无尘结界。
穿过那层透明的力场的时候,他感觉皮肤上微微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摸了一下。
“你要干什么?先说好,太脏的活我是不会干的。”
“放宽心,不会让你为难的。”
莱昂把补液瓶递给了他。
“举著这个,保持在他床面上方大概一米的位置。”
卢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瓶子。
一个玻璃瓶,里面装著透明的液体,下面接著一根橡胶管,管子末端是一根金属针。
自己……这是被当苦力了?
“你在耍……”
莱昂的表情忽然认真了起来。
“卢卡同学,你以为我在耍你吗?”
“这是很重要的医学操作,埃米同学能不能活下来,就全靠你了。”
卢卡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床上的埃米。
他的脸苍白得要命,如果不是那一下一下的呼吸,看起来就和死人没什么区別。
『原来这个这么重要吗?』
『全靠我了?』
那……那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卢卡最终还是没吭声,默默地举起补液瓶,站到了床头一侧。
手臂伸得笔直,把瓶子稳稳地举在埃米床面上方。
莱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人手够了。
他转身,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一小瓶棕色液体——碘酒。
没错,就是碘酒。
莱昂確实在医疗物资里找到了这东西。
在现代人的观念里,碘酒通常会与消毒掛鉤,这是基本常识。
但在这个细菌学还没有普及的时代,碘酒更像是一种经验性的用药。
具体来说,就是某位军医偶然发现用碘酒涂抹截肢断处,可以有效防止伤口发臭和腐烂。
至於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莱昂知道为什么。
碘酒的有效成分是碘和酒精,前者是强氧化剂,后者能让蛋白质变性,两样加在一起,细菌基本没有活路。
但他没功夫给围观的人上细菌课,拿起一块乾净的棉纱,倒上碘酒,在埃米的左臂內侧仔细地擦拭著。
棕色的液体在苍白的皮肤上染开一片暗褐色。
帐篷门口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理解他在做什么,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自己好像在见证某种歷史。
消毒完后,莱昂放下棉纱,左手按住埃米的前臂,拇指轻轻压在静脉上方,感受著那根淡蓝色血管在皮肤下的微微鼓起。
然后右手拿起了他自製的穿刺针。
诺埃的护盾截断了外面的风声和议论声,结界里只能听见埃米缓慢的呼吸声,和莱昂耳边那个稳定的“咚——咚——咚——”。
没有丝毫犹豫,针尖斜切四十五度刺入皮肤,接著刺穿血管壁,一丝暗红色的回血从针尾涌了出来。
成功了。
莱昂鬆开铜片夹子,瓶子里的盐水顺著橡胶管开始向下滴落。
一滴,两滴,三滴,透明的液体沿著管子流向针头,流进了埃米的血管里。
卢卡看呆了,举著瓶子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门口的人群也看呆了。
他把水送进了血管里?
没有人见过这种东西。
这个世界的医学只知道怎么把血从血管里放出来,从来没有人想过要往里面塞东西。
莱昂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调整了一下铜片夹子的鬆紧,控制著滴速。
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大约一秒一滴。
太快会衝击循环系统,太慢则来不及补充血容量。
咚——咚——咚——
心跳稳定。
莱昂鬆了一口气。
第一步算是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