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维兰之火(2/2)
卢卡·丹东。
莱昂在继承来的记忆里翻了翻,才想起他是学院里的贵族,据说祖上跟好几个大贵族都沾亲带故。
在学院里属於成绩中等偏上、社交圈极窄、优越感极宽的类型。
“真不知学院现在怎么收人的。”卢卡语气冷淡道,“还搅屎棍?奥法师的脸都给你们丟光了。”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莱昂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杰森就已经先动了。
“別理他,”他拍了拍莱昂的肩膀,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够在场所有人听见。
“大家都是奥法学院出来的奥法师,就他觉得自己有个贵族头衔就比別人高一截。”
他说得隨意,但语气却是不容反驳的篤定。
这种篤定也不是杰森一个人自我感觉良好。
一百多年前,罗兰德帝国与北面的艾尔比昂、东面的克鲁尼联手签订《辉光宪章》,掀起了奥法革命。
辉光三国从南方图尔的七誓圣教手中抢过超凡仲裁权,实行政教分离后,就开始搞教育改革和市民法案。
废止传统法师塔师徒制,建立国立奥法学院,成体系地培养奥法师。
共和主义的种子早就撒遍了每一间学院、每一座工厂、每一个市民议事堂。
像卢卡这种还端著旧贵族架子的人,在学院里不是没有,但说句不好听的,已经是稀有物种了。
杰森话锋一转,扭过头冲卢卡眨了眨眼。
“不过话说回来,卢卡,你这么维护兰登?”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你不会,其实是个艾尔比昂人吧?”
这一句比莱昂那个搅屎棍还狠。
卢卡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你胡说!”
他霍的一下站起半个身子,指著杰森,手指头都在发抖。
“我可是纯正的罗兰德人!”
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小了不止一档。
罗兰德和艾尔比昂的老贵族通了多少代婚,那些花名册摊开来谁也说不清。
卢卡大概也不確定,自己的血管里到底有没有来自海对面的那么几滴。
所以他涨红了脸,想反驳,却又找不到一句足够硬气的话。
眾人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模样,又是一阵鬨笑。
这股快活的动静顺著车厢的缝隙往前传,飘进了列车前方那截掛著厚实帆布帘的特殊车厢。
这节车厢跟后面那些闹哄哄的学生车厢完全是两个世界。
车厢两端各站著两名荷枪实弹的护卫,腰间佩的是正儿八经的军用长剑,不是学生们那种制式施法短杖。
车厢正中央摆著一张行军桌,铺著一幅维兰提亚新大陆的等高线地图。
桌子后面则坐著一个老人。
他的头髮虽然全白了,但完全没有平常这个年纪老人该有的那种稀疏枯黄,反而像被霜打过的铁丝一样,根根倔强地竖立著。
一件深灰色军大衣披在他的身上,肩上没有星章,袖口也没有军衔標识。
但他坐在那里,整个车厢的空气就沉了三分。
坐在老人右手边的是一个中年军官,上校军衔,脊背绷得跟標枪似的。
他叫亨利,是老人的副官。
此刻他正微微皱著眉,侧耳听著隔壁车厢传来的笑声。
“元帅,”亨利欠了欠身,“我去让他们安静点?”
被叫做元帅的老人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还落在手中那份文件上,食指和拇指夹著纸页边缘,缓缓地来回摩挲著。
那是一份任命书。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摆了摆手。
“没事的亨利,年轻人嘛,有活力是好事。”
老人终於抬起眼,朝隔壁车厢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些奥法师可都是罗兰德未来的栋樑,隨他们去吧。”
亨利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
既然元帅不在意,他也就没有坚持的必要了。
但他的目光落在老人手中那份任命书上,犹豫了片刻,终於还是没忍住。
“元帅,属下有一事实在是不明白。”
“说。”
亨利的语气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以您的资歷和在军中的声望,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著措辞。
“维兰之火……这趟浑水,说到底是皇室自己搅出来的,您为什么非要亲自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