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熟悉又陌生的世界(2/2)
那就替他好好活著吧。
接下来该做什么?
说实话,刚清醒那几天,他真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一个普通的19世纪。
呃,这个世界好像没有19世纪的说法,得叫辉光歷885年,但意思都差不多。
蒸汽机、铁路、煤气灯、左轮手枪、铁甲舰,所有东西都在指向工业革命。
他甚至短暂地兴奋了两秒,琢磨著是不是该发挥一下穿越者大军的传统艺能,搞点青霉素、造个发电机什么的,弄他一个“现代医学之父”的名头。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教授用手指点了一下讲台上的蜡烛。
蜡烛自己著了。
“……行吧。”
科技树这条路,还是暂时先搁一搁吧。
莱昂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右手。
手指微微弯曲,嘴唇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ignis avis.”
食指尖上亮起了一团小火苗。
比蜡烛还小,橘黄色的,在指尖乖乖地跳动著。
响指一弹。
火苗膨了一下,变成一只巴掌大的火鸟,通体橘红,翅膀扑棱扑棱地扇著,活像只刚破壳的雏鸡。
再弹一下。
火鸟绕著他的食指飞了一圈,尾巴拖出一道细细的光痕。
莱昂嘴角微微一翘,“还挺好玩的。”
这是嬗变学派最基础的戏法:魔法伎俩。
任何一个奥法学院嬗变系的在读生都能信手拈来的小把戏,考试不考,纯粹拿来练手感。
大概相当於钢琴系学生弹的小星星变奏曲,会了不说明你行,不会只能说明你连门都没入。
但对於一个十天前还在电脑前敲病歷、跟同事抢最后一盒方便麵的急诊狗来说,这东西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它意味著这个世界有魔法。
而且不是那种躲在角落里偷偷摸摸、只有少数天选之子才能用的地下力量。
恰恰相反,这里的奥法师是一个根深蒂固的精英阶层,一环到九环分得比公务员还细,从战斗到工程到医疗全都有自己的位置。
就像他在原来那个世界里的老本行医学。
只不过在这边,“医学”前面多了两个字。
奥法医学。
莱昂是圣里昂皇家奥法学院奥法医学专业的第一届毕业生,也是唯一一个。
这个专业太新了,新到连学院自己都不確定该怎么给它定位。
三位导师横跨心枢、嬗变、死灵三个学派,硬生生从各自的课题里劈出一块来,拼成了一套还在摸索中的课程体系。
毕业论文的答辩委员会里有一半人是被临时拉来的,因为根本找不到对口的评审。
换句话说,莱昂是试验品,还是头一批种子长出来的头一枚果实。
而这枚果实,眼下被装在一趟咣当作响的军列里,正往新大陆的战区前线送。
原因很简单:缺钱。
原主的父母葬身海上,家里就断了经济来源。
三位导师的科研经费本来就紧巴巴的,五十金鳶的传送费已经是他们凑出来的最大善意了。
而皇室为这场维兰之火战爭开出的奥法师徵召报酬確实优厚。安家费、前线津贴、战后优先安排学院教职。
全套打包,童叟无欺。
这可比在圣里昂等一个可能永远排不上的编制强太多了。
所以“莱昂”毅然决然地签了徵召令,登了船,过了海,换了火车。
然后在船上,他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莱昂捏灭了指尖上那只火鸟,一小撮灰烬无声地散开,消失在空气里。
与此同时,旁边那两位的关於“元能学派和防护学派谁更有用”的话题,也终於是告了一段落。
但这种人閒不住,嘴一歇就得换个靶子。
果然,其中一个从外套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报纸,朝同伴晃了晃。
“杰森,我今天在圣阿马兰特港下船的时候顺手买了份《灯塔报》,你猜艾尔比昂人是怎么评价咱们这场仗的?”
“那群岛民又说什么了?”
“他们说——”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拿腔拿调地念了出来:
“罗兰德人借兰登的金子,买克鲁尼的钢,在维兰提亚的泥地里,死给图尔的神看。”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后排打牌的几个人抬了抬头,又低下去了。
这种话在军列上不是第一次听见,但每次听见还是让人不太舒服。
名叫杰森的元能学派学生脸色变了变,正要开口锐评,余光却突然瞥见莱昂刚才指尖上的那点火光。
他忽然转过身来,“嘿,莱昂,別玩魔法了。话说,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