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暴露(2/2)
李珍哪有工夫与他们解释,身形如电般从士卒们中间穿过。
几个试图阻拦的士卒被他隨手一掌拍飞。
“追!”
队正怒喝一声,正要带人追赶,忽然,一股浓烈的妖气从別院方向冲天而起。
那股妖气之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
安邑坊家家户户的狗同时狂吠起来。
队正脸色煞白,他回头看向別院的方向,只见那座两层小楼轰然倒塌,一道血色光柱从废墟中升起。
“妖……妖物!”
“快发信號!向司天监求援!”
金吾卫们手忙脚乱地取出信號焰火,一道红色的焰火尖啸著衝上夜空。
李珍头也不回地继续狂奔。
片刻后,回到嗣岐王府,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院中。
一身黑衣早已被血和汗水浸透。
强撑著走到床边,取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疗伤丹药吞下,然后盘膝坐在床上,运转《太上道玄经》。
灵气在经脉中流转,修復著受损的臟腑和经脉。
方才那一战虽然短暂,但凶险万分。血童子那一指,让他五臟受损,奇经八脉也多处断裂。
若是换了修炼《清虚养气诀》时的自己,这一指就足以让他毙命。
一个时辰后,李珍才缓缓睁开眼睛。
伤势暂时压制住了,但想要完全恢復,至少还需三五日。起身脱掉血衣,换上一身乾净的衣袍,將血衣塞进炉膛中烧掉。
李珍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空中,西南方向的那道血色光柱已然消失,但空气中残留的妖气依然浓郁得令人心悸。
不知司天监的人有没有赶到,也不知血童子是逃了还是被抓了。
“安邑坊別院怕是要彻底暴露了。”李珍眉头紧锁。
他是受害者不假,但那毕竟是他的別院。
虽然他才接收三个月,但在別人看来,三个月足以做很多事情了。
李珍嘆了口气,“如今只能希望他们有手段查出,那密室之前就存在了。”
清晨的兴庆宫,李珍被召来参加朝会。
李珍站在宗室队列中,眼观鼻鼻观心,受损的经脉隱隱作痛,但他不敢流露出半分虚弱。
今日朝会,註定不会平静。
“圣人驾到!”
隨著內侍尖细的嗓音,李隆基身著赭黄龙袍,头戴通天冠,在宫女宦者的簇拥下升座御榻。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眾卿平身。”
“昨夜安邑坊之事,诸位爱卿想必已有耳闻。”李隆基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朕登基三十余载,还是头一回听说,天子脚下、皇城之中,竟藏著血童子这等禁忌之物。”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御史大夫裴宽率先出列,手持笏板躬身行礼:“启稟陛下,臣昨夜得知此事,已命人彻查。那妖物出自安邑坊嗣岐王名下別院,院中密室藏有血池邪阵。此事干係重大,臣请陛下下旨,严查到底。”
李珍心头一沉。
果然来了。
他在百官注视下,从宗室队列中走出,“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李隆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平淡如水,却让李珍感觉一股莫名的压力。
“哦?你何罪之有?”
“那別院虽为臣名下產业,但臣继承王府不过三月,对別院暗藏玄机毫不知情。纵然如此,此事发生在臣的產业中,臣难辞其失察之罪。”李珍將额头贴在金砖上,“臣不敢辩驳,甘受责罚。”
这番话说得极为诚恳,先认罪,再陈述客观事实,最后表態愿意受罚。
朝堂上响起窃窃私语。
“韩卿,”李隆基看向司天监副监正韩琦,“司天监可曾查明,那密室和血池是何时所建?”
韩琦躬身道:“回圣人,昨夜臣已命镇妖司和关防署勘验现场。按照痕跡来说,存在时间至少已有五年。”
五年。
李珍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幸好司天监真有这个能力。这个时间点,他还没穿越过来,原主也尚未继承王爵。
“五年前……”李隆基若有所思。
“正是。”韩琦道,“而且岐王已於八年前薨逝。在这期间,王府產业一直由宗正寺打理。”
李隆基的目光在李珍身上停留片刻,缓缓道:“既是在你继承之前便已存在,此事倒也不能全怪在你头上。起来吧。”
“谢陛下。”李珍站起身来,后背已经湿透。
这时,李林甫出列奏道:“陛下,臣以为此事蹊蹺。血童子乃禁忌邪物,炼製之法早在武周年间便已销毁,如今重现长安,绝非偶然。且安邑坊別院为岐王府產业,能在其中设立密室而不被察觉,幕后之人对岐王府必定了如指掌。”
这番话看似在为李珍开脱,实则將矛头指向了岐王府內部。
李珍心中冷笑。
这位口蜜腹剑的权相,果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压宗室的机会。
“李卿言之有理。”李隆基頷首,“传旨,此案交由镇妖司、大理寺彻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嗣岐王李珍,你须全力配合。”
“臣遵旨。”李珍拱手应道。
“至於那血童子……”李隆基的目光转向韩琦,“韩卿,可有踪跡?”
韩琦面色凝重:“回陛下,血童子被金吾卫惊走后,臣率人追击,发现其向长安城北逃窜。但在龙首原一带,妖气忽然消失。臣等原地勘察,发现了一处废弃的传送阵残跡。”
“传送阵?”李隆基眉头紧皱,“这意味著,有人在暗中接应?”
“正是。且那传送阵的手法精妙,布阵之人修为不在臣之下。”
朝堂譁然。
修为不在韩琦之下,那至少是成丹境的高手。整个长安城,成丹境以上的修士屈指可数。
李珍心头微动。这幕后黑手,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
李隆基沉默下来,良久才道:“韩卿,此事就交给你了。”
“臣等领旨。”
……
长安城西,辅兴坊。
一座不起眼的宅院深处,密室中三道人影围坐。
上首之人隱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只从声音听出是个老者。
“血童子未能完全炼成,反而被司天监察觉了踪跡。”
“是谁坏了我们的好事?”
“暂时还没查到,那夜有人夜探別院,与玄冥子交手,玄冥子被杀。”
“那夜探之人……有没有可能是嗣岐王李珍本人。”
“那个废物?他不是被那狐妖採补得只剩半条命了吗?怎么能斩杀化气境的玄冥子?”
密室中沉默了半晌。
“不管是不是他,要不要派人……”
“不急。李珍如今被陛下盯得紧,动他风险太大。先让他多活几日。”
“那血童子那边……”
“让他先藏起来。那处血池虽然毁了,但我们在別处还有备用。”
老者站起身来,喃喃自语,“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切听从大人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