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它是否还在某个地方(2/2)
六公斤重的战术盾,连同后面的持盾者,被整个震退了三步。盾面与盾面之间裂开一道间隙。
他从间隙里穿了过去,穿过盾墙的同时,他左手捞住一根刺来的电击棍,五指在棍身上滑了半寸,精准卡在绝缘段和导电段的接缝处。
手腕一拧。
电击棍从对方手里脱出,在空中翻了一圈,被他反手握住。
啪。
棍尖点在另一名电击棍手的护胸上。微弱的电流激活,那人的胸肌不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动作顿了半拍。
这半拍足够了。
陈彦武弃棍,一肘、一膝、一掌、一勾,四个人倒下。
剩下的三人咬著牙衝上来。
十一秒结束。
石磊从场边走过来,弯腰帮人摘护具,嘴里嘀咕了一声:“准备了半个月,就多抗了零点三秒。”
“能有进步就不错。”陈彦武把缴来的电击棍插回武器架上。
第三批已经在场边待命。十个人,两面盾、四根电击棍、四把橡胶匕首,外加一根绊索。石磊亲自带队上场。
十三秒后,最后一个站著的还是石磊。
他撑著战术盾半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珠顺著鼻樑滚下来。
陈彦武停了手,朝他点了点头。“比上次多撑了两秒。”
石磊苦笑。“您这安慰跟没安慰一样。”
陈彦武看了眼腕錶。十一点二十。
“行了,收工。”
眾人陆续散去。
张海递上矿泉水。
陈彦武拧开瓶盖灌了两口,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张海忍不住嘆了口气。
“这帮小子再怎么练,也就是给您活动筋骨。”
“真要尽兴的话……还得是那位。”
陈彦武擦拭额头的动作缓了下来。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武器架上,视线像是穿过了那些金属和橡胶,落在很远的地方。
许久,他唇角微微勾起。
“是啊。”
张海攥了攥手里的水瓶,试探著又往下说了一句。
“自从您回国,我们就没见过祂了。先生,祂现在……”
陈彦武仰头把剩下的水灌完。“老海,我也不知道。”
他把空瓶扔进墙角的回收桶,声音平静。
陪了二十年的存在,说消失就消失了。
张海悵然,沉默了几秒,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转而笑起来。
“我还记得好些年前,在爱琴海的游轮上,阿善过成人礼。”
“祂出现的时候,阿善嚇得差点翻进海里。”
陈彦武想起当时的画面,低笑出声。
“它最喜欢捉弄人了。”
提起这个亦师亦友、又难以定义的存在,陈彦武感慨道。
“我年轻时,可没少被折腾。”
张海没有再追问。
那种带著些许探究的眼神,陈彦武看懂了。
老海想確认的,不过它是否还在某个地方。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想知道。
训练室旁的淋浴间。
冲洗完毕,陈彦武换上柔软的灰色居家衬衫和长裤。
出来时,张海已经候在走廊里。
手里端著一个黑漆描金的托盘,上面搁著一只汤碗,碗口覆著银丝保温盖。
盖缘有白汽丝丝缕缕地冒出来,松茸特有的菌香散在空气中。
“文思羹好了。”张海双手將托盘递上。
陈彦武接过托盘。“好,我自己送上去。”
张海微微欠身,退了两步。
陈彦武端著托盘上了二楼,走到书房门口停了一下。
碗壁的热度透过银丝保温盖传到他指尖。很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端著托盘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碗壁外侧的弧度。
然后他单手托住托盘,另一只手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阿念,不止一个小时了。”
周念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几份方案文件,手里的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听见声响,她抬起头来笑道。
“哎呀,一不小心就忘记时间了。”
陈彦武走过去,將托盘放在书桌右侧的空位上。
揭开盖子,松茸和火腿的鲜香涌了出来。碗里是切得如髮丝般纤细的豆腐丝,几片薄薄的云南松茸浮在清澈的汤麵上,火腿末星星点点散在其中。
“趁热喝。”
他五指贴在碗壁外侧,整个掌心稳稳托住那只白瓷碗,送到她面前。
周念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碗壁,触电般缩了回来。
“烫!”
她瞪大眼睛看著陈彦武的手。
“哎呀你快放下呀!骨瓷很薄的,怎么能这样拿碗呢,这么大人了真是……”
陈彦武听话的把汤碗放到桌子上。
周念一把抓过他的手翻过来,心疼地对著掌心吹了吹。可当她仔细端详时,动作却停住了。
“嗯?怎么一点红印子都没有?”
她满脸疑惑地抬头看他。“这么烫的碗底,你到底怎么拿得住的?”
陈彦武面不改色。
“可能我皮糙肉厚,没觉得多烫。”
周念白了他一眼,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放在嘴边吹了吹,小心翼翼地试了下温度。
“还说不烫!”
“你这皮,铜筋铁骨吗?”
陈彦武用手勾了勾她下巴:“是铜还是铁,你不都知道么?”
周念拍开他的手:“说什么呢,正经点。”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锐利地盯著他。
“阿礼第一次来庄园找你,砸你那事你还记得吗?”
陈彦武点头,换了一副表情:“他欺负人。”
周念气笑了:“装!你这傢伙,明明就没事!当时我就给你检查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陈彦武轻咳了一声,眼神微微闪躲。“有吗?我当时挺疼的啊。”
“信你才怪。”
周念没好气地瞪他,低头继续喝汤。
只是,作为一名在临床一线干了十几年的主管护师,她对人体组织的耐热和抗击打极限再清楚不过。
联想到这段时间以来,自己身上发生的种种无法用医学常识解释的体能变化,她捏著瓷勺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