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天佑朝鲜(2/2)
“哼!”
一声嚇得两人求饶声止住,隨后身子微微前倾,带著压迫感的话语传遍仁政殿。
“方才你们两人一个扯高了嗓门要先论传言,政务次之。一个代寡人回话断言,急不可耐。”
“怎么,仁政殿成了你二人表演的戏台子了,肆意妄为,目无君父!”
嚇得程、李二人抖若筛糠,连连告饶。
先前他们想过被怒斥,甚至想好了自己该如何反驳才能在士林中扬名,但他们却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被拿住七寸的毒蛇,又如何施展身手呢?
他们慌了却不代表李焞会停,直接痛打落水狗,继续输出。
“吏曹掌握官吏考课升迁,任免废黜,政务如山似海你半分不睬。目光紧盯著朝堂坊间有传言,有赌约。”
“你是吏曹判官还是长舌嬉笑之徒?”
“罚俸三月,闭门思过七日。再不论轻重,就不是思过能够解决的。”
说完程处亮,李焞转头看向了李殷相。
“刑曹重法度,本应最懂得上下尊卑,君臣之道。可今日寡人未下諭令,李卿却先行一步,是觉得寡人无知,无思,无处事之道吗?”
李殷相慌极了,恨不得现在就狠狠地扇自己那张快嘴,本来是想著快快定下赌约一事,让李焞折损威信,没想到这次脸没露好,倒把屁股露了个乾净。
“臣不敢,请王上责罚。”
“罚俸三月,闭门思过半月,往后若再敢不分尊卑,行越俎代庖之事,便別怪寡人摘了官帽,拔下你的朝服。”
处罚落下,两人慌忙谢恩。
朝堂上开始商討政事,再无一人敢提及对赌一事。
等到政务商议完毕,李焞这才缓缓开口。
“诸位爱卿且慢,政务既然已然处理,那寡人也就说说今日朝堂所言的赌约一事。此事属实確为寡人与宋卿约定,但不过是对於清国战略的一些剖析。”
“此事爭议无非就是眾卿以为寡人判断失误,但此事难道是靠你们一句句不可能就定下了么。寡人看也不尽然,胜负自有清国战况定论,眼下下决断还为时尚早。”
“寡人判断,王辅臣今年必然叛乱。此事对错往后不必再论,静等战报便是。”
许积静静站在殿中,感觉一道视线不时停在自己身上,他心中也重新开始审视上方的君王。
今日之前,他原以为李焞只会恼羞成怒,或是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应对。
没料到李焞竟能抓住职分、礼法,三言两语反將程、李二臣压死。
既立了君威,又没落下滥罚忠良的口实。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心底却已认定,此子,再不能当寻常稚主看待。
心中將登基之日的场景一遍遍復盘,和今天怒斥洪李的举动联繫起来。
又想到登基之日以及后面泪洒朝堂只为修建两馆,这其中难道也藏有玄机?
这一局毫无疑问,他大意了!
他不知道,仁政殿他来了几十年,但头一次感觉有些看不真切,不知如何落子。
而队列之中洪汝河微微垂首,眼底满含著笑意,赌约是试探,朝堂对峙更是试探。
今日这一局,王上,交了一副完美的答卷。
含威而能持重,更兼聪慧过人,至於喜蹴鞠、好戏火器这是少年心性难以避免的。
下朝之时,洪汝河踏在青石路上心中只有四个字,天佑朝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