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章 狮脑山阻击战打响(1/2)
赵家峪,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蹲在院子里,面前站著三个战士。
三个人低著头,身上的灰布军装皱巴巴的,脸上全是汗,不敢抬头看团长。
李云龙把烟锅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
“你们三个,谁先说?”
中间那个战士鼓起勇气抬起头。
“团长,那天是俺带的班,俺看到那几个人从村外走过去,穿著看著像区小队的,就没上去盘问。”
“看著像?”李云龙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看著像就不问了?你那双眼睛是干什么用的?是喘气的?”
那个战士的头又低了下去。
李云龙站起来,在三个人面前来回走了两步。
“你们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们看著像,鬼子就知道了赵家峪在办喜事,就知道了老周在赵家峪,就能提前进山埋伏。”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老周现在躺在医院里,左臂差点废了,和尚后背被弹片划得稀烂,你们两个营的兵,连几个人都看不住,你们打什么仗?”
三个战士的眼泪掉了下来,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赵刚从屋里走出来,走到李云龙身边。
“老李,你消消气,这事也不能全怪他们。”
“不怪他们怪谁?怪你?怪我?”李云龙转过头瞪著赵刚。
赵刚没有被他的气势压住,声音还是不急不慢。
“怪咱们的警戒制度有漏洞,怪咱们对鬼子的渗透估计不足,这几个战士是有责任,但不能全算在他们头上。”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压住了火气。
他知道赵刚说得对,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行了,你们三个下去吧。”李云龙摆了摆手,“这次先记著,下次打仗,每人多杀五个鬼子,补回来。”
三个战士如蒙大赦,立正敬礼,转身跑了。
赵刚看著他们的背影,嘆了口气。
“老李,旅部来命令了。”
李云龙转过身:“什么命令?”
赵刚把电报递给他,李云龙接过来看了一遍,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阳泉炼铁厂?打这个干什么?”
“周铁同志提出来的。”赵刚说,“他说那个炼铁厂里有铜壳拉伸压力机,能造子弹壳,有了这东西,咱们的子弹生產就能自己说了算。”
李云龙把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他娘的,老周躺在病床上还给咱找活干,行,这个仗咱打。”
赵刚点了点头,又说:“总部首长的命令里说了,此战由你全权指挥,打好了有赏,打不好新帐旧帐一起算。”
李云龙愣了一下:“新帐旧帐?什么旧帐?”
“周铁同志被伏击的事,总部首长说了,要是周铁同志出了事,他就枪毙你。”赵刚推了推眼镜,“现在周铁同志没事了,但这笔帐还记著。”
李云龙的脸色变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那正好,这次把阳泉炼铁厂端了,帐就还清了。”
赵刚看著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几天后,总部机关里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
墙上的地图被红蓝铅笔划得密密麻麻,每一条铁路、每一个据点、每一支部队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
参谋长站在地图前,手里拿著一根细木棍,眼睛盯著正太铁路沿线。
各部队已经全部到位,只等最后一声令下。
总部首长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一份长长的作战计划,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部队的任务和目標。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计划,站起来。
“各部都到了没有?”
“到了。”参谋长转过身,“129师主力已进至正太铁路沿线,120师在北线同同蒲铁路线就位牵制日军,晋察冀军区在东线在展开。”
总部首长点了点头,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空。
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很黑,適合夜袭。
“什么时间了?”
“差五分二十点。”
总部首长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
“传我的命令,二十点整,全线出击。”
参谋们立刻忙碌起来,电报声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
命令化作电波,飞向四面八方。
五分钟,眨眼便至。
正太铁路沿线破袭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整个正太线上,所有的鬼子据点,都在这一刻遭受到了攻击。
阳泉门户,狮脑山。
凌晨四点的山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带著太行山特有的乾冷。
李均趴在一块青石后面,把水连珠步枪的枪管垫在一块叠好的粗布上。
这块粗布是他从黄崖洞带回来的,上面还沾著枪油的味道。
从黄崖洞保卫战打完飞机后,又学习了一段时间后,就回来了。
团长听说了他的事跡,二话不说就把他调到了团直属特务连。
“李均,你那几枪打出了咱八路军的威风。”当时拍著他的肩膀说,“今晚,你一样要拿出最好的状態来。”
李均摸了摸水连珠的枪身,眼睛盯著山下那条蜿蜒的公路。
从阳泉通往榆次的公路,必须经过狮脑山脚下。
控制住狮脑山,就等於掐住了正太铁路西段的咽喉。
五天前,陈旅长把他叫到指挥所。
“李均,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
陈旅长指著地图上的狮脑山,“你带著特务连一排,守住主峰左翼,这次阻击打援,鬼子一定会派飞机来支援。”
李均的眼睛亮了起来。
“旅长,打飞机我有经验。”
陈旅长笑了:“就是看中了你这个经验,总部给咱们调来了五挺高射机枪,全旅独一份,我全交给你。”
李均跟著陈賡走出指挥所,看到了那五挺崭新的高射机枪。
十二点七毫米的口径,枪管比普通机枪长了將近一倍。
枪架是可以旋转升降的,既能打高空目標,也能放平了打地面目標。
五个机枪手正围著高射机枪转圈,摸摸这儿,看看那儿,稀罕得不行。
“旅长,这是从哪儿弄来的?”七六九团团长郑国中好奇的问道。
“哪里弄的?这可是咱们黄崖洞兵工厂自己造的,我跟你说实话,这批枪是黄崖洞兵工厂技术总工程师,周铁同志带头造出来的。
第一批也就造了二十来挺,都运到了总部由总部统一调配,我们五挺,五挺给了晋察冀一分区,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李均走过去,蹲在高射机枪旁边,仔细打量起来。
他在黄崖洞学过机械加工,一眼就看出了这枪的设计特点。
“旅长,这枪周铁老师当时和我聊过,枪机行程长,闭锁强度大,弹道平直。”李均站起来,拍了拍枪身,“专门打高空目標的,当然,平射打步兵和轻装甲也够用。”
三八五旅陈旅长眼睛一亮:“你小子这趟黄崖洞当真是没白去,不仅学会了水连珠打飞机,竟然还懂这个?”
“那是,不过也是周铁老师教的好。”李均自信的说道,“旅长,给我小半小时的时间,我把射手都教会。”
“那你还等什么,抓紧时间,战斗已经打响,等阳泉的鬼子一到,咱们这里就是一线中的一线。
阳泉城里的小鬼子第四混成旅团,我们不能让他们去一兵一卒增援,干完抓紧时间再加固加固阵地。”
陈旅长命令一下,说干就干。
李均带著五个机枪手在狮脑山后面找了个山坳,架起高射机枪练了起来。
他教他们如何根据目標距离调整枪架角度,如何计算提前量,如何配合標尺瞄准。
“打飞机和打地面目標不一样。”李均站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对著五个机枪手讲解,“飞机速度快,提前量要大,瞄准机头前面打,让飞机自己撞上去。”
一个叫王大壮的机枪手挠了挠头:“班长,这也太难了,飞机飞得那么快,谁知道它往哪儿拐。”
“所以不能瞄它要去的方向,要封锁它必经的路线,並且要形成交叉火力。”
李均从兜里掏出一块炭,在石头上画了三条线。
“鬼子的飞机俯衝投弹,必须拉起机头往上飞,这个拉起的角度是固定的,改变不了多少。
咱们就等它俯衝下来那一刻,它俯衝到最低点要拉起来的时候,所有火力往它机头前方三十米打。”
王大壮点了点头,又摇头:“三十米是多远?”
李均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山坳里的树。
“看到那棵歪脖子树没有?从那棵树到这块石头,大概就是三十米。
你就把这个距离记住,看到飞机俯衝下来,往它机头前面一个歪脖子树那么远的地方打。”
王大壮盯著歪脖子树看了半天,用力点了点头:“记住了。”
李均又教他们如何用高射机枪打地面目標。
“平射的时候把枪架放平,標尺调到三百米。十二点七毫米的子弹打在人身上,能把人打碎。
打轻装甲也行,鬼子的九二式装甲汽车,侧装甲只有六毫米,咱们的子弹能打穿。”
五个机枪手听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以前用的是捷克式和马克沁,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口径的机枪,更没想过能用机枪打飞机。
“班长,你在黄崖洞就是用这种枪打的飞机?”王大壮好奇的问。
李均摇了摇头:“不是,在黄崖洞我用的是水连珠步枪。”
王大壮的嘴张得更大了:“步枪也能打飞机?”
“能。”李均拍了拍手里的水连珠,“那时候条件差,没有高射机枪,我只能带著七八个枪法好的战士,用步枪和轻机枪打。”
“打下来了吗?”
“打下来两架。”李均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跑了一架。”
五个机枪手看著李均,眼神里全是佩服,李均带著一排人登上狮脑山主峰左侧阵地。
他们带来了五挺高射机枪,两千发子弹,还有李均自己的水连珠步枪和一百二十发子弹。
“把高射机枪布置在反斜面阵地上。”
李均在山头上走了一圈,用手比划著名,“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三个射击阵地,互相间隔五十米,形成交叉火力。”
王大壮不解地问:“班长,为什么放在反斜面?”
“鬼子的炮弹打不到反斜面,飞机俯衝的时候,视线也会被山体挡住一部分。”李均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示意图,“咱们的高射机枪从反斜面打出去,正好能封锁鬼子飞机的飞行路线。等鬼子飞机反应过来,已经挨打了。”
战士们继续加固工事,李均也没閒著。
他带著几个枪法好的战士,在主峰正斜面找了几个隱蔽的射击位置。
“你们用步枪和轻机枪,打低空俯衝的飞机。”
李均把一个叫张小虎的战士按在一块石头后面,“到时候听我命令,我让你们打,你们就照著飞机驾驶舱打。
飞机俯衝到最低点的时候最慢,也是最好的射击时机。”
张小虎脸色有些发白:“班长,我能行吗?”
“能行。”李均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黄崖洞的时候,咱们的战士也是第一次打飞机。记住,飞机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害怕它,它就欺负你,你不怕它,它就是块铁疙瘩。”
加固完阵地,夜色越加的深了。
李均坐在一块石头后面,把水连珠的子弹一颗一颗擦乾净。
月光照在子弹壳上,泛著黄铜的光泽。
王大壮凑过来坐下,小声问:“班长,你说鬼子真的会派飞机来?”
“会。”李均把擦乾净的子弹压进弹仓,“狮脑山的位置太重要了,鬼子要去正太铁路增援,必须先拿下狮脑山,他们拿不下,就会派飞机来炸。”
“那咱们能守住吗?”
李均转过头,拍了下王大壮的头,沉声说道:“给我自信点,肯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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