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黄级下品(2/2)
呛咳。
似有杂物沿气道咳出於肺。
陈远起身,到偏房门外,儘管落雨滂沱,他身上只穿著一件方便和衣而睡的薄布衫,但三腑气盈、血旺、精满,倒也不觉寒凉。
几口浊痰咳出,陈远登时感到肺腑里浸润清凉了几分。
先前被肺癆病症灼烧燎毒的肺经,如今倒也清明了大半。
回房。
和衣而坐,陈远稳如佛陀。
既然睡不著,这民国时代也没什么夜间消遣,咸肉楼子里的烂肉坨们脏病染毒。
只是力工、黄包车夫的食粮,亦或是赌徒凑赌桌时,招手唤来盘腿坐在怀里的把玩之物。
离了嫖赌,別的消遣,在这大新民国里,儼然无有。
陈远索性盘腿,靠墙,翻出脑海里字字明晰,如凿刻进记忆崖壁上一般的《三山淬体法》,自行默念,领悟,照做起来。
两名死士在修法门,陈远能直接获得修行进度,並且还是额外获取。
陈远自己研读修行三山淬体法,更多的是感受到了这门坐镇內三腑,捫络气血精的功法的宏大、縝密、森严。
一遍遍念诵,一遍遍试著把內气依次输往各个穴位。
然而陈远这,只能算是逼迫內气、驱逐內气,像放羊似地把气按步骤压进某道穴位。
只有迈入黄级下品,只有逾越过武夫的门槛,才能真正做到控內气,心之所向,气之所往。
这种感觉,隱约含糊,难以捉握。
陈远试图掌控自己的內气,却感到像是伸手抓水,总会漏於指隙。
当然,手攥不住水,岂能怪手指有间隙,那是水无常形。
陈远现在把控不住自己的內气,同样,沉气的力道,隱约是有些了,但內气太散。
这也是凡俗之躯和武夫的区別,气不凝,血未全通,精泄快而生慢。
內气,终究还是未能控驭。
陈远先停下了修习三山淬体法,反正屋夹道里,两名死士还在不知疲惫地修行习,温热內力还在持续漫灌著陈远。
与其蛮力控內气,不如沉然求之于思。
翻阅脑海中的记忆,陈远读到了这方大新民国里,关於“迈入武夫门槛”的一些俗世奇闻。
有习武者是在父母双亡,恨意直衝天灵的剎那,气凝,血通,精涌,迈入黄级下品。
有习武者日常房中术时,马上风般突然迈入武夫门槛!
有习武者喝得烂醉,吐完浊物吐胆汁,吐完胆汁吐血,眼见酒蚀胃烂,要被酒精烧烂胃肠出血而亡,突然破黄级下品,起身笑著擦两下身上浊物去也!
还有习武者违法犯罪,在被巡警抓进巡警总局,在上刑过程中身体抽搐,索然无味,突破!
如此种种,千乱百怪。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陈远一笑,这邪门民国武道,真像前世自己在新世纪里赚钱一样。
有些人玩世不恭稀里糊涂致富发家,有些人勤勤恳恳踏实苦干一生潦倒。
没想到穿越来了大新民国,挣钱不愁了,习武反倒像上辈子挣钱一样,六分靠打拼,四分靠天意。
真是沟槽的世道……陈远暗骂。
脏话脱口的剎那,气凝,血通,精涌。
突破了……
……
……
滂沱雨夜。
煌煌沪海。
租界纸醉金迷。
华界里,富人区灯火通明,穷人区满地烂泥。
青浦江仍旧漫灌入海,长江口仍旧船来舶往。
豪华邮船上,有男女艷舞;宝葫芦街里,有姐儿唱双簧;胰脂码头上有夜工撂挑子不干,嚷著要回家捉姦;广民胡同里,有孩童啼哭,有酗酒蛮徒挥皮带抽老婆……
广民胡同336號院中,多出一位黄级下品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