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提升(2/2)
叶泽尘腰侧就挨了一下,这一下力道颇沉,让他一个趔趄,险些散了架势。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咬牙稳住,努力维持著呼吸与动作的节奏,额角很快见汗。
叶泽尘留意到,张群的指点並非全然隨意,比如对中院那个叫张遂的少年,他似乎就格外关照些,驻足的时间更长,手上的力道也明显轻缓许多。
一轮巡视指点下来,张群回到眾人前方,略微提高了声音:
“长风桩,重在一个“定”字,你们要將自身想像成一颗山间老松,將根死死地扎进地里,任它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
“可光是“定”,那是死物,是木桩,老松何以迎风而不折,劲草何以被风压弯而復挺起?便是因为它们在“动”!”
“这“动”,不是让你们乱晃。”张群语气转厉,“而是桩架以下的根要稳如磐石,桩架以上的躯干臂膀,要像树冠草叶,能隨风摇曳,风强时避其锋芒,风弱时回弹反击!”
讲解完毕,张群不再多言,逕自走到演武场边早有人搬来的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恰在此时,王胖子那圆滚滚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场入口。
他凑上前,脸上堆著习惯的笑容,语气带著几分熟稔:“张群兄弟,咱们兄弟俩有些时日未聚了,不如今晚收工后,老哥我做东,去醉香楼喝两杯?”
张群眼皮都未抬,放下茶杯,冷著脸道:“不必了,张某职责在身,事务繁忙,没空。”
王胖子脸上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鬱,很快又掩饰过去,乾笑一声:“也是,张兄弟责任重大,倒是老哥我想得不周了。”
说罢,他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一旁,也看向场中练习的眾学徒。
张群目光在场中扫过,忽然开口:“这一批里,倒也有几个苗子还算看得过去,肯下苦功,悟性也还成。”
王胖子闻言,小眼睛顿时眯了起来,顺著张群的视线望去,目光在几个身影上打了个转,其中正有叶泽尘和张遂。
演武场中,叶泽尘正专注於桩功的细微调整,得益於昨日面板的醍醐灌顶,他此刻演练起来,比之周围大多数学徒都要流畅自然许多,呼吸隱隱能与动作相合,已经有了几分“定”的雏形。
但他刻意收敛著,只表现出比寻常人稍好,又不至於太过扎眼的水准。
当周围大部分中院学徒支撑不住,齜牙咧嘴地跌坐在地上喘息时,他也顺势露出疲態,缓缓收功,坐到一旁擦汗。
倒是那张遂,依旧稳稳地立在原地,儘管汗流浹背,身形却不见多少摇晃,在一眾早早放弃的学徒中显得颇为突出。
除去前院学徒,他竟是坚持到最后的寥寥数人之一。
“真够拼的,这小子。”
旁边同样累得够呛的陈石头,顺著叶泽尘的目光也看到了张遂,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叶泽尘微微頷首,这张遂的刻苦与韧劲,確实远超常人。
……
下午,眾学徒回到中院,继续完成每日雷打不动的杂役。
叶泽尘刚拿起劈柴的斧头,就听王胖子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叶泽尘,你过来一下。”
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中院安静了一瞬,不少学徒停下手中活计,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叶泽尘,有幸灾乐祸,有好奇,也有事不关己的漠然。
陈石头脸色一紧,欲言又止,叶泽尘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放下斧头朝厨房走去。
掀开油腻的粗布门帘,厨房里瀰漫著烟火与饭菜混杂的气味。
王胖子並未像往常那样在灶台前忙碌,而是悠閒地半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竹製躺椅上,摇著一把蒲扇。
见叶泽尘进来,他眯著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叶泽尘几眼,才慢悠悠开口道:
“听说你小子练武有点天赋?”
叶泽尘心中一凛,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面上不动声色道:“王掌勺说笑了,不过是跟著比划比划,算不得什么。”
“真要说起来,还是托掌勺的福,我能练出现在这点名堂,都是掌勺的功劳。”
“呵。”王胖子嗤笑一声,蒲扇停了停,“我就是个管你们吃喝拉撒的伙头,你们练武,无论是练得好还是坏,跟我有半文钱关係?少给我戴高帽。”
叶泽尘心思急转,听这语气,对方似乎不像是要为难自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