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莫欺中年穷（1/2）

【脑子寄存处】

周五下午三点，云城云顶天宫小区。

陈默盯著手机屏幕上的录用通知，手指在“確认入职“的按钮上悬停了足足三分钟。

【云顶天宫物业服务中心】

【录用通知：秩序维护员（保安）】

【月薪****元，五险一金，包住宿（员工宿舍），试用期三个月】

两个月零十五天。

距离那次裁员，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半月。

这两个半月里，陈默深刻体会到了一个荒诞的现实：三十二岁找工作是“高龄“，六十五岁退休却是“青壮年“。

hr们一边皱著眉头说“陈先生，您这个年龄段我们更倾向於管理岗，但管理岗现在都在裁员“。

而那些西装革履的专家，却在新闻里高谈阔论“延迟退休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要充分发挥老年劳动力的价值“。

去他么的。

他今年三十二岁，身体健康，精力充沛，有八年大厂经验，却被就业市场像甩垃圾一样甩来甩去。而那些西装革履的专家，居然还想让他六十五岁再“充分发挥价值“。

陈默靠在墙边，从兜里摸出最后一支烟。他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转动。

菸草的气息仿佛能唤醒记忆，两个半月前，也是这样一个阴沉的下午，hr张经理把那份《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推到他面前，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过期的商品。

“陈先生，公司优化，n+1赔偿，你来我们公司3年了，共计赔偿十四万八千元。您这个年龄段...確实不太好找下家，建议您考虑考虑降薪求职，或者...转行？“

那时候他还有十几万的存款，还觉得凭藉自己的履歷，很快就能找到下家。

他低估了这场就业寒潮的残酷，更低估了社会对“三十二岁中年人“的恶意。

招聘启事上写著招聘启事上写著“年龄要求18-32岁“，而社保局告诉你“法定退休年龄65岁“。中间这三十三年，似乎被某种神秘的力量从人生中刪除了。

在云城网际网路行业，三十二岁被优化，等於被宣判了职业生涯的死刑。投出去的简歷石沉大海，猎头电话从热情到敷衍最后彻底消失。

面试了七家公司，不是嫌他年龄大，就是嫌他要价高，甚至有hr直接说：“我们更倾向於二十八岁以下的候选人，三十二岁...確实有点大了，您懂的。“

他懂个屁。

十四万八的赔偿金，再还两个月房贷加生活后，只剩下75632.6元。

而那张房贷的催缴单，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房贷信息】

【贷款总额：450万元】

【剩余贷款：约400万元】

【月供：26800元】

【下期扣款日：7天后】

五年前，他和李婷结婚的时候，在云城五环外买了这套房。

那时候房价正处於巔峰，八十九平的三居室，总价六百万，首付一百五十万掏空了父母、爷爷奶奶的四个钱包，贷款四百五十万，月供两万六。

五年下来，六十多期月供，一共还了一百六十多万，可其中五十万是本金，一百一十万是利息，银行的钱，先还的都是利息。

李婷当时抱著他说：“默哥，我们终於有自己的家了。“

可谁曾想，刚买下第二年，云城房价就开始跳水。

现在同小区同户型的房子掛出去卖，成交价也就四百五十万左右，刚好够还剩余贷款，连装修成本都收不回来。

所以两个月后，当他在招聘网站上看到招保安，月薪八千五，有五险一金时，他毫不犹豫地投了简歷。

至少能保住社保。

至少能让自己在这个城市继续“存在“下去。

陈默把烟揣回兜里，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出保安室。

他得和妻子好好谈谈，放下身段，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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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十五分，陈默回到家，看见李婷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她化著淡妆，穿著一身香奈儿套装，身上飘出香水味，眼神却冷得像冰。

“你还知道回来？“

“婷婷，我找到工作了，虽然......“陈默的声音很平静，“虽然只是个保安，但有五险一金，我们先渡过这个难关......“

“保安？“李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將门彻底拉开，“陈默，你三十二岁了，去当保安？你不嫌丟人我还嫌丟人！“

客厅里还坐著一个女人，是李婷的闺蜜周雯。她翘著二郎腿，看陈默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落水狗。

“哟，这就是默哥啊？“周雯的语气带著刻意的惊讶，“听说以前还是大厂中层呢？怎么，现在混到要看大门了？一个月挣多少？够还房贷吗？“

陈默没有理会她，径直看向茶几。

那里摆著一份《离婚协议书》。

“签字吧。“李婷抱著手臂，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房子归你，债务归你。存款一人一半，你的那部分刚好够还两个月房贷，当然，如果你去当保安的话，估计连月供都还不起。“

“为什么？“陈默抬起头，手指微微颤抖，“就因为我现在落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