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穷就是最恐怖的病(2/2)
“不如,来曼哈顿警局做警察吧。”
“这样你以后也有份工作,大卫也可以过正常的生活。”
弗兰克猛得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
这傢伙在说什么。
曼哈顿分局局长做的事,他从布洛克嘴里已经知道了。
那个局长打电话来,让手下把大卫交出去。
所以局长也在他的报復名单里。
他怎么可能会去警局做警察,给那个局长卖命。
李恩站起来,走到弗兰克面前,拉过另一把摺叠椅坐下,两个人的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那局长肯定要跑,估计天亮之前就能收到辞职通知。”
“布洛克会坐上局长的位置。”
他停顿了一下,让弗兰克消化这个信息。
“成为警察之后,你不光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能给大卫提供正常的生活。”
他说道这里的时候,观察出弗兰克的怒火依旧没有衰弱。
弗兰克的確很在乎大卫,这可是他唯一的家人。
只是现在一心想要復仇,连儿子的情况都可以忽视了。
李恩接著说下去。
“而且,也能报仇。”
“什么意思。”弗兰克听见能够报仇,瞬间来了精神。
李恩这才笑著继续说道:“你知道最近在地狱厨房,时不时会有蒙面人出现吗。”
“报纸上说他是地狱的恶魔,也有民眾认为他是黑暗里的英雄。”
“不管他是谁,至少他提供出了一个思路。”
弗兰克的目光在李恩脸上停了两秒,理解了李恩话语里的意思。
白天做警察,晚上戴著头套去杀人。
这个思路不需要解释第二遍。
他是海军陆战队强力侦察连的前任队长,渗透、偽装、夜间作战。
这些科目他在训练场上教过无数遍。
“知道港口案和仓库街案吗。”李恩又问。
弗兰克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你做的?”
李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
“以你的履歷,可以很轻鬆通过警察审核,而且速度得儘快。”
“军队那边的人肯定想不到你会成为警察。”
“他们再怎么厉害,想要在警局里对付你,起码得出动几十个人。”
“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军队出动对付警察,立刻就会遭遇整个警察系统的反扑。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权力体系,哪怕是个將军也不敢下这种命令。
“如果他们有这打算,用白天的手段来对付你……这不正好吗。”
弗兰克握拳的右手抬起来,狠狠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没错,只要他们走司法程序,就一定会暴露出来,军队里到底是谁想要我死。”
他深深地吸了两口气。
理智告诉他,李恩提出的建议,是目前唯一能把復仇和生存同时解决的方案。
哪怕他真的死了,也能给大卫一个安全的未来。
只要他是警察系统的正式成员,警察公会也会负责大卫的抚养和教育。
这就是圈子。
穿上那件深蓝色的警服,他就是系统的一部分,那些想要在暗处动手的人,必须先绕过整个系统。
而且晚上他也可以化身蒙面人,去对付那些黑帮分子,为妻女復仇。
两件事不矛盾。
两件事同时做。
但心里的那股火还是压不下去。
他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案,但身体不想等。
身体想现在就拎著霰弹枪走出这扇门。
他把牙齿咬得死紧,口腔里能尝到牙齦被挤压时渗出来的铁锈味。
李恩看出他的状態了。
这人必须得发泄,不然会在出门之前就被这股火活活憋死。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部老式手机,按键式的,屏幕只有指甲盖大小。
打开简讯息翻开大陆酒店的任务列表,手指在方向键上按了几下。
“爱尔兰帮的老大人头价值八十万,很高啊。”
“阿米克一百二十万?”
而且不光是赏金,每完成一个任务还能固定拿到一枚金幣。
这么算的话,太划算了。
他把这部手机放下,又掏出另一部手机,拨了个號码出去。
“布洛克,仓库里有没来得及登记的作战装备吗。”
“嗯,对,有用处。”
他看了一眼弗兰克,对著话筒又加了一句。
“对了,你爭取一下局长的位置,明天弗兰克会入职成为同事。”
“別担心,不会有问题。”
掛断电话之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目光扫视著外面的街道,回头露出一个微笑。
“布莱特等会儿会送一套报废的装备过来。”
“但枪枝问题没办法,你到时候自己解决。”
“我不会阻止你,但还是要做好准备。”
“记得把黑帮的现金都抢过来,那些钱不管我们用来武装自己还是做慈善,都比交给证物室好,对吧。”
弗兰克看著李恩的笑容,后背打了个冷颤。
李恩把后背靠在窗台上,低头在那部老式手机的按键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
屏幕的绿光映在他的瞳孔里。
爱尔兰帮,阿米克集团。
接取。
他把手机合上,翻盖发出清脆的咔嗒一声。
布莱特还没到。
李恩坐在窗边那把摺叠椅上,后背靠著窗台。
弗兰克坐在他对面,双手抱在胸前,眼睛闭著,呼吸平稳而缓慢。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远处街道上的警笛声,隔了几个街区,闷闷的,不刺耳。
李恩把视线从弗兰克身上移开,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紫人死了。
那层从穿越第一天,就压在后颈上的压力已经消失了。
之前是怎么活下来,现在是之后怎么过。
他来这里的时间不算长,但这些天他已经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纽约,穷人是活不下去的。
跳下救护车被卡车撞死的黑帮混混,就是没钱付医疗费,寧可从行驶的救护车里跳出来。
睡在通风口下面的流浪汉,纸板箱上用马克笔写的需要零钱,字跡褪色了还没要到。
住在地狱厨房的那些码头工人,扛了一整夜的货。
天亮之后把那点时薪全换成威士忌,因为清醒著挨穷比醉了更难受。
在这里生存的每个人都有一种病。
穷就会死病。
在这里,可没有任何保障。
哪怕已经身为警察,也隨时有可能丟掉饭碗,失去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