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省了花钱打广告(1/2)
天还没亮透。
院子里没人送。
陈风交代过,不许送。
孟晓娟还是追出来。
陈风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一眼,老太太鞋放路边的石墩上,转身进了院子。
他没回去拿。
走到村口,张大牛蹲路边抽旱菸。
“风哥,路上小心。”
陈风点个头。
上回是公家报销,这回是自个儿的血汗钱,能省就省。
绿皮火车晃悠三天。
第三天下午四点,东海站。
“老板住店不?乾净便宜,两块钱一晚——”
“要车不?去哪都行——”
他记得路。
上个月来探路,公交线路早摸清了。
三路电车坐七站,到南京路西口下车,往东走两百米就是副食品市场。
下车时天还亮。
九月的东海,傍晚六点,太阳还掛梧桐树梢上,街上全是下班的人。
陈风背个袋子,逆著人流走。
这城太大,没人多看他一个背蛇皮袋的外地人。
副食品市场的铁皮大门还开著,里头的摊贩正收摊。
陈风没往里走,直接拐进旁边的管理处小楼。
他敲门进去。
桌子后头坐个穿蓝工装的中年人,有点禿顶,正低头写东西。
桌上摆著搪瓷茶缸跟一叠碳复写纸。
门口墙上钉一块木牌——市场管理处,张德胜。
张干事抬头,眼光把他从上到下扫一遍,最后落在他肩上那脏兮兮的蛇皮袋。
“干啥的?”
“租柜檯。”
张干事搁下笔,往椅背一靠,翘起二郎腿。
“哪个柜檯?”
“西南角那个,空了一个多月那个,十五平米。”
张干事多看了他一眼。
那位置偏,靠著厕所,人流量差,之前租那柜檯的是个卖咸菜的老头,干了仨月亏本跑了。
“那位置不太好啊同志,你想清楚。”
“十五块一个月,必须半年起租,中途退租不退钱。”
那意思很明白——你这乡下来的,租得起吗?
陈风没废话。
他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搁,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个信封。
信封里一叠大团结,他当著张干事的面,数出九张。
九十块。
张干事的二郎腿放下来。
1980年,东海市普通工人月工资三十八块五。
九十块钱,两个半月工资,这人眼都不眨就掏出来。
“半年租金,开收据吧。”
张干事屁股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好好好,我这就办,同志你贵姓?哪个单位的?”
“陈风,四川米仓山高坡药厂。”
张干事边写边点头,写完盖章,双手递过合同跟钥匙。
“陈同志,有啥需要儘管找我,水电方面我给你打招呼,保证没人为难你。”
陈风接过钥匙,揣好合同,背上袋子出门。
走到楼梯口,他听见身后张干事嘀咕一句:“四川来的,出手倒是阔气......”
柜檯在市场西南角最里头。
十五平米,三面砖墙一面敞开,上头搭石棉瓦顶子,水泥地面,角落里积著灰。
陈风开了锁,把蛇皮袋放进去,从袋子侧兜摸出条旧毛巾,去公用水龙头接半桶水,回来擦柜面。
灰积了厚厚一层。
他擦了二十分钟,擦乾净一块两米长的水泥台面,然后蹲下身,从蛇皮袋里往外掏瓶子。
透明玻璃罐,烫金標籤,米仓山高坡草药六个字在灯光下泛著光。
他一瓶瓶往上摆,標籤冲外,码了整整三排。
还没摆完,市场西边传来动静。
“求你们行行好,这是给我老伴治病的......”
陈风把瓶子放稳,起身往声音那头走。
还没走到跟前,已经围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但没人上前。
陈风挤进去。
三个穿灰色大褂的年轻人,胸口用白线绣著回春堂三个字,正围一个摆地摊的老汉。
老汉面前铺块蓝布,上头摊著野生天麻,根根饱满,品相极好。
领头那是个板寸头,脖子上掛条金炼子,手里捏著五块钱,往地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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