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射乌鸦(1/2)
走了大约半个多时辰,离开前面那片区域,头顶的树冠上又零零星星地响起了鸟叫声。
大炮一听鸟叫就来劲,举弓搭箭,瞄著枝头一团黑影就射出去。那团黑影应声而落,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大炮兴冲冲地跑过去捡,赵老大也在附近警戒,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脸色霎时变了。
他几步走上前去,弯腰捡起地上那只鸟,翻过来一看——通体漆黑,羽毛黑得发蓝,鸟喙粗壮,爪子蜷曲著。赵老大的眉头拧起。
“大炮,你怎么射了一只乌鸦?”
大炮挠了挠头,一脸不明所以:“乌鸦怎么了?乌鸦不也是鸟吗?”
赵老大吸了口气:“乌鸦可是最记仇的鸟。你打死一只,它的同伴全都记著你。这帮扁毛畜生能绕著你的头顶骂你,骂上几个时辰都不带停的。”
大炮满不在乎地把弓往肩上一甩:“那就让它们骂唄。还敢衝下来不成?它敢来一只我射一只,来两只我射一双。射它个十几只,正好——一只没吃饱,这回吃个够。”
旁边几个队员听了,都跟著笑了,觉得大炮说得有道理。可田得本和何雨柱却没有笑。
何雨柱看了看赵老大手里那只死乌鸦,心里一沉。他以前听老韩头说过最好不要招惹乌鸦。
田得本看向赵老大。
赵老大脸色不太好看:“你是不知道这里头的厉害。我倒是不怕它骂——可它的叫声能把周围的活物全都惊走。乌鸦在头顶上一叫唤,附近的鹿、狍子、羚羊全都知道这儿有人,绕道走。它们是林子里的小哨兵,一有风吹草动就扯著嗓子给整片林子报信。这样一来,咱们还打什么猎?”
大炮的脸刷地白了。
鹿和狍子算中型猎物了,就算打不到野猪,哪怕能打到几只狍子,也是一大笔肉,能拿回去交差。现在全完了——就因为自己手欠,射了一只乌鸦?
他猛地转头看向田得本,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都变了调:“队……队长,我不是故意的!”
田得本的脸色也不好看,可他到底是个老保卫科长,什么突发状况没见过。他沉默了一瞬,摆摆手,示意大炮先別慌。
何雨柱却在旁边问了一句:“老赵,乌鸦叫能嚇跑鹿和狍子这种小型猎物,这个我懂。野猪和熊难道也怕乌鸦?”
赵老大摇了摇头,说:“野猪和熊倒不至於怕乌鸦。可这正是乌鸦最鬼的地方——这扁毛畜生会看人下菜碟。它们遇上一个人独行,叫声是一种;遇上咱们这样九个人的大队人马,叫声又是另一种。野猪和熊虽然不怕,可听见这种叫声就明白这边情况不对,会多几分警惕。”
话说到这,赵老大又抬眼扫了扫头顶密不透风的树冠,补了沉重的一句:“这还是轻的。乌鸦这东西不光会撵猎物,还会撵猎人。它们不像別的鸟在固定区域,会跟著人,这会儿盯上了咱们,一路跟著骂,走到哪儿骂到哪儿,这一天都白费。”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来。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大炮站在队伍中间,更慌了,手足无措。
何雨柱闻言无语,这算不算出师不利啊。
回忆起先前上山,因为怎么射都射不中,倒没招惹到这玩意。
这时,田得本发话:“不著急。先看看情况,没准这些乌鸦叫一会儿就走了。要是它们真赖著不走,大炮你就多射几只。咱们大不了多待几天,浪费的粮食正好拿乌鸦肉来补。乌鸦肉虽不好吃,总能填肚子。”
这话成功安抚到大炮,他当即恢復正常了,挺直腰板,响亮道:“是,队长!”
队伍继续往前走。头顶上的乌鸦果然没有散。嘎嘎的叫声一阵阵传来,飞来飞去,在树上各种骂街,叫声撕心裂肺,让人头皮发麻。
起初只是一两只,后来飞来了三四只,接著越来越多,都成了黑压压一小群,树枝都站满了。
大炮抽箭搭弓,仰头瞄著树冠上那几团晃动的黑影放了一箭。乌鸦灵巧地飞开,没射中。
大炮又射了两箭,乌鸦们有防备,站在树顶上,跳来跳去的,箭箭落空。
这一来,乌鸦们就囂张了,居高临下地发出一连串怪叫,好像在嘲笑。
大炮气得够呛。
跑去捡箭的时候,忽然觉得脑门上凉了一下。他没在意,以为是露水。接著又是一下,这一回落在额头上,带著种黏糊糊的感觉。
伸手一摸,手指头上沾了团黑白色黏黏的东西。
他愣了下,凑到鼻子一闻,脸色变了。
猛地扭头朝田得本喊道:“队长!它们,它们拉屎到我头上了!”
眾人看去,他手指头上赫然沾著一小团乌鸦屎。安静了片刻,不知是谁先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是开了连锁反应,大伙都憋不住了,都哈哈笑起来,田得本也忍不住笑了。
大炮把手往树干上一通蹭,气得脸发红,仰头衝著树冠上那几团黑影挥拳头,但当然,是打不到乌鸦的。
笑声还没落尽,头顶上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扑翅声——不是一只两只,而是一大群,黑压压地像一片乌云从树冠上腾起来,盘旋在他们头顶上空。天光都被遮暗了几分。
然后所有笑声在同一瞬间卡住了。
黏稠稠的、凉丝丝的,从半空中嗖嗖嗖地掉落。落在身上,枪管上。大伙哇哇叫著往旁边跳,拿手挡头,拿衣服扣脑袋。场面乱七八糟,眾人不敢置信,啥情况?有人喊:“乌鸦下屎雨了!”
何雨柱也赶紧拿背篓顶头上,感觉太离谱了,这是啥玩意啊。
一番下来,眾人无比狼狈。
大炮的腮帮子咬得铁紧。摸著箭壶,眼睛发红。
“我今儿非得射它一只下来——”
“算了。”
赵老大伸手拦住,“忍一忍。让它们闹,闹完了就消停了。咱们快点走,出了它们的地盘就不追了。”
大炮放下箭,田得本下令:“走!”
眾人都不再多说,飞快赶路。
也不知走了多久,可能是两个钟头,也可能更久。林子都换了一块,头顶上那嘎嘎的叫声终於渐渐稀了,变成零星的几声。
乌鸦是消停了些,可这一路走过来,別的活物也没见到。別说是野猪熊瞎子,连只兔子都没躥出来。鸟也飞走,山头空荡荡。
田得本走在最前头,脸色阴沉,心里直道晦气。
这时已经是下午。日落西山,林子里越来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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