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跟老太太学著点(1/2)
眾人喝完肉汤,三三两两地散了。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贾张氏端著空碗回了屋,把碗往桌上一搁,一屁股坐到炕沿上,脸上还带著方才被何雨柱追著討债的晦气。
她越想越不对劲,抬头冲炕里头喊:“淮茹,一大爷咋回事?不是要帮咱们和傻柱调和吗?怎么话说一半,一声不吭又回屋了?”
秦淮茹蹲在炕角,双手环著膝盖,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半明半暗的,她没吭声。
“淮茹,你说话呀。”
贾张氏急了,挪了挪身子往炕里凑,“东旭走了,咱们可就指望一大爷了。他要是也不管咱们家,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棒梗从炕那头跳过来,看看奶奶,又看看他妈。秦淮茹伸手轻拍了一下他后脑勺:“棒梗,你出去玩吧。”
棒梗懂事,看大人脸色不对,也不多问,哧溜一下滑下炕,趿拉著鞋跑出去了。
屋里只剩婆媳两个。秦淮茹这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妈,是厂里的事。”
她眉头皱起,说:“是我没天分。一些零件怎么做都做不好,车间主任嫌我水平低,说要把我调到食堂去洗菜。还说……”
她顿了顿,嘴唇抿了一下,“还说一大爷不会带徒弟。”
贾张氏听完,愣了一下,慢慢琢磨过味儿来了。
片刻,安慰道:“淮茹,你毕竟是个女的,去车间做不好也正常。”
她嘆了口气:“要是东旭在就好了。东旭可是一大爷最得意的徒弟,本来都升三级工了,偏偏换了你上去,又得从一级工干起。”
秦淮茹的声音放低,嘟囔说:“要是那群苏联专家走了就好了。走了就没这回事。现在车间主任掐著一大爷不会带徒弟的说辞,把他排在跟苏联专家学习的第三排——连二大爷都是第二排。偏生这些专家天天加班,大伙儿都在卯足了劲往前冲,要学更多东西。一大爷站在后头,听都听不清,能不急吗?”
贾张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她不懂厂里的事,什么钳工什么专家,听著都跟天书似的。但有一件事她懂,她琢磨了一会儿,慢慢开了口。
“你们厂里的事我也不懂。我就知道一件事——一大爷没孩子。当初他是把东旭当亲儿子养的。现在东旭走了,你就是他闺女。他要是真不管你了,往后谁给他养老?”
她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要是傻柱还听话呢,他还能指望傻柱。可傻柱现在那个样子,天天跟吃了枪药似的,说什么都不听。一大爷还能指望谁?就剩你了。”
“没事,淮茹。你就慢慢学,绝对不会真把你发配到食堂去。一大爷好歹是个七级工,在厂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他说句话,车间主任还能不给面子?”
说著,她从炕沿上滑下来,拍了拍衣襟上的褶皱:“我去找他说。”
说著,就出门,往易家走。
西厢房,易家。
易中海现在也是烦闷。
既是对何雨柱的不听话,又是对秦淮茹的没天分,可谓是哪哪都不顺。
旁边,一大妈拿著个瓷碗,说:“肉汤真香啊,老易,你还没去打肉汤呢,你去打回来,给我喝也行啊。”
听得易中海更气闷了,说:“都这个情况了,我哪有脸去打汤?”
一大妈也知道他没法去傻柱那低头,便没多说,只是拿著那个碗来回回味。
易中海也有些懊恼,他也闻到了浓郁的肉香味,自然也想喝汤,可这个时候,要是他真拿碗去打汤,他这个一大爷在院子里的脸面就真彻底没了。
也只能坐在窗边生闷气。
这时,不由得想起何雨柱以前的好来。
要是以前,都不用他出门,就会有新鲜的燉肉送上来,是柱子打猎回来,『孝顺』他的。
“哎!”
末了,重重地嘆了口气。
这时,门被敲响,贾张氏的声音响起。
“一大爷,一大妈。”
一大妈把门开了。
贾张氏进屋,看了看两人。
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一大爷,今儿是淮茹不对,没出来帮著劝柱子。”
易中海摆手:“没什么好说的。张大妈你回去吧。”
贾张氏不走,语气反而非常诚恳,说:“一大爷,您是东旭的亲师傅。东旭当初跟您是最亲的,说了以后要给您养老摔盆。可惜啊,年纪轻轻就这么走了。他走之前还交代了淮茹,也要把您当亲师傅看。如今淮茹在您手底下学手艺,这关係,比父子还亲呢。”
她说到这儿,故意停了一下,看易中海的脸色。
易中海没说话,但也没再赶她走。
贾张氏心里有了底,接著说:“我知道淮茹现在手艺不行。可本事哪是一天生出来的?不都是慢慢练的吗?她现在水平差,您要是能耐心教她,她往后学出来了,能念不著您的好?再说了,谁都知道她秦淮茹是您易中海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她要是敢跟柱子一样,往后有一点违逆,不用您开口,院里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她!”
她喘了口气,把最后一句话撂下:“淮茹跟傻柱可不一样。傻柱那手艺是跟他爹学的,不是您这钳工行当的。淮茹可是您正经的徒弟。”
这番话说完,一大妈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没弄清楚秦淮茹咋了。易中海却沉默了。
他看著桌子上自己的影子,脑中却飘到刚刚和何雨柱对峙的那一幕。
贾张氏说得没错。秦淮茹是贾东旭的媳妇,是他手把手教的徒弟,是他將来要指望的人。且不说当年他在贾东旭身上投入了多少心血,就说如今——贾家日子难过,他帮衬著;秦淮茹手艺不行,他教著。这份恩情摆在这儿,秦淮茹以后能不管他?
这年月,师徒关係有时候比父子还重。哪个徒弟敢不孝敬师傅,走到哪儿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他方才在院子里被何雨柱气得胸口发闷,连带著看秦淮茹也不顺眼了。可冷静下来想想——他跟贾家绑得这么深,要是因为一时之气就跟秦淮茹离心,那才是真的不划算。
罢了。再教教吧。没准能教出来呢?
贾张氏看他脸色鬆动了,就知道有戏。
果然,易中海开了口,语气比方才缓了不少:“行了,你回去告诉淮茹。这事跟她没关係。我只是被柱子气著了。”
贾张氏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笑:“誒,誒!我这就回去跟淮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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