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萃华楼吃饭(2/2)
何雨柱差点没给他气乐了:“这年头谁还吃得起精细白面?隨便来点三合面就行。”
堂头心里嘀咕——那不是看您隨手就掏出一大块肉来,实在不一样,怕您挑嘴嘛。先把丑话说在前头,省得等会儿不满意。
“好!”堂头带笑,吩咐道:“几位稍坐,我这就安排后厨给您做!”
他亲自引著六人到了一张靠窗的桌子,给跑堂一个眼神。
跑堂的小伙计站在一旁,都看傻眼了,下巴差点没掉地上。
这会儿愣了一下,接收到眼神,马上反应过来,这是让他擦桌子呢!
他手里本就拿著抹布,自然不敢拖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衝上去,三两下把桌子擦了一遍——那桌子本就光可鑑人,没什么可擦的,只是待客的固定流程。
擦完桌子,他才感觉身上火辣辣的,那几个泥腿子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自己刚刚才面露高傲,瞧不起这些人,现在就弯腰低头给这些人服务……
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开口提醒:“掌柜的,这个位置是瑞蚨祥王经理的,他今日办喜事。”
堂头横他一眼:“要你说?”
这一眼,小伙计当场瑟缩了一下。
当即低头,心里既惊恐又后悔,却是不敢再出声。
那老实模样,给何大勇看得一愣一愣的。
幸好堂头大发慈悲,说:“你去瑞蚨祥,跟姓王的说他不用来了,说是我说的。”
小伙子这才缓过气来,当即答应:“得勒!”
这次却是声音响亮,展现出了一股机灵劲,飞快跑出去了。
堂头还愿意用他,起码不会因为说错话就把他辞了。
这边,堂头接过背篓,对几人说:“几位先生,先在这里坐一坐。”
几人坐下,他则回到帐桌后面,拿起笔写了起来。
不一会儿,回来了。
“劳驾,那菜,你们想怎么做,拿笔圈起。”
说著,递过来一张白纸,纸上写了各个菜名,足足十几个。
何雨柱接过,都是带肉的,开局是:“葱爆香酥肉、酒香糟溜嫩肉片、罈子肉、回锅肉……”
当即將前三个圈了。
另又有个伙计上前,双手恭敬的捧著一个白板给何雨柱。
那是一沓白纸订在木头上,里面写著其他的菜名,是一份菜单。
何雨柱看了,心想真没猜错,连萃华楼都没肉了,菜单一眼看去全是素的……
幸好自己带了块肉来,不然请亲戚们吃什么啊。
隨手又圈了几个素菜,將菜单递给伙计。
堂头看忙完,说个稍坐,便去后厨招呼了,另有伙计给上了一壶茶。
几人等著,大约半个小时,后厨就渐渐飘来了炒肉的香气。
那个香啊……
旁边桌的人都忍不住吸鼻子,四处瞧,连包厢的人都有坐不住,肉香直往门缝里钻。
有几个过路的伸头往里瞅,闻著香味,馋得直咽口水,又被伙计给请了出去。
等菜的工夫,给菜单的伙计又来了,手里托著个木托盘,盘子里码著六个玻璃瓶子。
他弯腰把瓶子一瓶一瓶往桌上摆,橙黄黄的液体在瓶子里晃荡,细碎的果肉浮浮沉沉。
何大勇的眼珠子一下瞪圆了。
这不就是——他之前想买又买不起的那个?
漂亮玻璃瓶,上面印著三个大字:北冰洋!
他记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个,一毛五一瓶,先前他站在柜檯前头,被人家的价格嚇得话都说不利索,灰溜溜地跑了。怎么到了这里,不用点,白给?
“柱子,这个一毛五一瓶呢!”他压低声音,语气像在做贼。
何雨柱点点头:“是这价。二叔您怎么知道?没事,等会儿一块儿算帐。”
坏了。何大勇心里咯噔一下。四瓶——不对,六瓶——加起来就是九毛钱?还没上菜呢,光喝的就出去九毛!等会儿他们得吃掉柱子多少钱?他悄悄瞥了何大山一眼,何大山看著玻璃瓶,倒是不清楚情况。秦美茹脸上也微微愣了一下,她也没喝过北冰洋,拿起瓶子端详了一下。
不多时,热腾腾的菜端上来了。深褐色瓷坛装的燉熊肉,封泥刚敲开,香气就窜出来,罈子里,熊肉燉得酥烂,褐色的汤汁浓得像胶,油花封著顶。
跟罈子肉一起上来的,是几盘碟装的三合面窝头和玉米饼子,堆得冒尖。
何大勇看到燉熊肉都不吃惊了,在乡下已经吃过,但见到那一碟碟窝窝头,又愣住:“柱子,这些窝头和饼子……不要粮票?”
“不要。”
何雨柱掰开一个窝头,热气从断口处蒸出,“要不我哪敢把你们几位往外带?天王老子的粮票都是定量的,我也拿不出多的来。”
何大勇心里酸溜溜的。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发闷:“这么说……有钱人,能吃到计划外的粮食?”
“是这样。不过一般人可吃不起,价钱一般是正常粮食的四五倍。”
何雨柱说著,想起院里那位阎老抠,忍不住笑了,“像咱们大院那些人,特別是三大爷那样的,家里有钱都寧可饿著,绝对捨不得出来多吃一口。”
“那才是过日子的人。”何大勇感嘆了一声。
“四五倍啊。”
他咂摸了一下这个数字,也没那么羡慕了。吃的都是钱啊。算下来这一顿,他欠侄子的可就大了去了。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这会儿多说反倒让侄子面上不好看。以后慢慢还吧,能帮衬的地方多帮衬著点。
何雨柱的心思却飘到了別处。他记得上辈子的事——这种饭店吃饭不收粮票的做法,撑不了多久了。
差不多下个月,政策就要下来,往后所有饭店,一律凭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