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和大哥有什么区別?(2/2)
她哪里还不明白。
“二哥。”
“我去喊大山和良兵!”
李梅说完,就跑出了院子,父子俩都拿著锄头出去干活了。
何大勇见状,舒了口气,心里压著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父子俩撩开帘子进屋,隨便找了凳子坐下。
没一会儿,李梅带著两人回来。
何大山扛著锄头跨进门槛,一眼就看见屋里坐著的父子俩。他的脚步停住,嘴巴动了动:
“大勇,你们……咋来了?”
何大勇站起身,也不绕弯子,直接说:“这不是柱子给的两个名额嘛,別耽搁太久,怕出什么变故,我就来喊你们家良兵一起过去。”
他拍了拍衣襟上的土,不经意地补了一句:“我家良民还在路上等著呢,大热天的,可別让孩子等太久。”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可是,在场的每个人都懂。
何大山看著自己这个二哥,看到他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脸上挤出的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这些天两家互不来往、各自慪气的情形一幕幕闪过,他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大勇……好!”
见他答应了,李梅眼眶一热,儿子的前程总算有指望了!
何良兵也高兴,却有些不敢看何良军。他心里明白,这个名额,是大哥让给自己的。
何良军沉稳,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良兵,你们快些出发吧,等会儿回来太阳要落山了,路不好走。”
两家人像是有什么难言的默契,谁也没有提何大勇早上偷偷出村的事。
当下不再耽搁,收拾点东西,何大勇带著何良兵出发,何大山跟上。何良军则笑了笑,回自己家。
从昌平到四九城,几十里路。
农村人赶路是快的,脚底板生风,没多久就找到何良民。
会面不多言,紧赶慢赶,太阳歪斜掛到西边的时候,四人进城,问人,找路,也不知废了多少功夫,可算望见了南锣鼓巷的牌子。
“南锣鼓巷,95號……95號……”
何大勇仰著脖子,盯著四合院门口的门牌,嘴里念叨,仔细核对了三次,才转头对何大山说:“老四,就是这儿。”
何大山点头,把肩上扛著的、给柱子带的一小袋红薯干往上顛了顛。
家里没多少粮食了,但该有的礼不能废。
一行四人踏进院子。
前院里铺著青砖,扫得乾乾净净,阳光斜照下来,地面泛著一层温润的光。角落里几个半大孩子在玩弹珠,几个妇女坐在廊檐下纳鞋底、嘮閒嗑。
见到这敞亮的院落,何大勇和何大山本能地就有些发怯。
脚下是青砖铺的地啊,墙壁也是青砖的,他们乡下的院子,地都是黄泥巴夯的,墙也是泥巴做的,颳风一身土,下雨一脚泥。城里的房子,就是不一样。
两人磨磨蹭蹭走上前,何大勇鼓了鼓勇气,弯下腰,朝那几个妇女问:“请问……何雨柱,是住在这里吗?”
几个妇女早看见他们了。四个人穿著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裤腿和鞋帮子上全是黄土灰尘,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她们面露警惕,但一听到“何雨柱”三个字,又鬆懈了几分。
其中一个妇女上下打量他们,问道:“你们是?”
“我是何雨柱的二叔,这是他四叔,”
何大勇连忙指了指何大山,又指了指身后两个孩子,“那两个是他堂弟。我们是何家屯来的。”
原来是柱子的亲戚。
问话的正是三大妈杨瑞华。她早就从秦美茹那儿听了些乡下的事,知道何雨柱在何家屯有不少亲戚。她仔细端详了一下,发现这两位长辈跟何大清年轻时確实有几分掛相,心里就有了数。
“原来是柱子的叔伯兄弟们啊。”
杨瑞华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柱子上班去了,屋门锁著呢,你现在进不去。不如到我家坐一坐,喝碗水,歇歇脚。”
“誒,谢谢你了。我们不用坐,就在院子外头等著就行。柱子下午下班回来吗?”
何大勇微微弯腰笑著说,没想到事情挺顺利,这就找著了,柱子院里人还挺好。
“他下午回来。”
杨瑞华站起身,说:“可不能让你们在外头等,不然柱子回来该说我们邻居做得不到位了。”
她没想到,这番话说出来,旁边贾张氏眼珠一转,说:
“瑞华,你家毕竟在前院,离得远,我看四位大兄弟还是去我家坐坐,我家就在傻柱家旁边,隔两步道,一眼就能瞅见他家房门。”
说著就起身招呼:“何家兄弟,走走走,我带你们去我家喝碗水。”
她的身体比杨瑞华宽上一圈,直接挡在杨瑞华的前面,就要引几人往中院走。
杨瑞华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抢了先。
旁边几个妇女见到这一幕,都有些愣。
这两人抢什么呢?
这时,旁边另一个妇女也回过味来了。她叫张红萍,家里也有个待业的小子。这些日子眼瞅著阎解成进了食堂上班,那心里不知道有多羡慕。这不,明摆著是跟何家拉关係的好机会!
她也蹭地站起来,抢著说:“要不去我家吧!我家窄是窄了点,但刚好烧了一壶开水,一人一碗水下肚,热乎乎的多舒坦!”
说完,也伸手去拉何大勇的袖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何大勇四个人彻底弄懵了。
他们是农民进城,知道自己身上脏,刚才进院子的时候,还特意把鞋底的泥在外边蹭了又蹭,生怕把人家乾净的地面弄脏了。来到这里,他们本身就慌得很,怕被人嫌弃,更怕被人轰出去,这才主动说要在外头等。
可现在……这几户城里人怎么还抢著招待起他们来了?
何大勇脑子不算灵光,但他记著一句老话:出门在外,最怕的就是没来由的热情。真要別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何况这是在柱子家跟前,要是给柱子惹上什么麻烦……
他当机立断,脸上堆著笑,脚下却在后退:“不了不了!几位嫂子,我们在外头等就行,在外面就行!”
一边说,一边给何大山三人使眼色。何大山虽然不爱说话,可也不傻,立刻会意,护著良兵、良民就往外退。
四个人像逃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快步退出了院门,一拐弯就钻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哎,別走呀!”
杨瑞华和贾张氏追出门去,巷子里哪还有人影?
杨瑞华一拍大腿,懊恼地说:“誒!柱子的亲戚好不容易来一趟,我都没招待一下,怎么就跑了呢!”
她心里埋怨贾张氏乱抢人,把事情搞砸了,可这话又不好当面说出来,只好闷闷地回去继续纳鞋底。
贾张氏也暗叫晦气。这些日子傻柱总是避著她家,她正想找个机会拉近关係呢,让傻柱欠他一个人情,人却嚇跑了。
张红萍更是不甘,可也没有办法。
三个女人各怀心思回了院里。其他人原本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这会儿也渐渐品出味儿来了,心里或多或少的都有些计较。不过人都走了,也便没人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