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 章 一天工作十八个小时(2/2)
何雨柱跟著他穿过楼道,一边走一边听伊万絮絮叨叨地介绍,旁边的翻译快速地低声译著:“这栋楼住的大部分是我的学生,还有几个同行的年轻工程师。我们原本选择在一食堂吃的,这段时间李茂丛书记找我谈些机要事情,为了方便,才把我安排到小食堂。没想到在那里遇到你这么个好厨师,算是意外收穫了。”伊万说到后面,自己先笑了起来。
进了屋,翻译正要跟进来,伊万就朝他摆了摆手,用俄语吩咐了一句。翻译点头,转身快步上了三楼。两个安保人员倒是纹丝不动,一个站在门外,一个坐在楼道里的椅子上,隔著门板把守著。
何雨柱站在屋子里环顾四周,心里暗暗咋舌。伊万住的是一室一厅的套间,看著挺气派,外间是会客室,摆著皮沙发和一个茶几,墙上掛著一幅莫斯科风景的油画。里间是臥室,门虚掩著能看见一角书桌。
伊万隔壁就是厨房,灶台水池一应俱全,放了不少食材。他把背篓放在灶台上,心里犯嘀咕:原来不是伊万一个人住,这栋楼加上伊万得有十来號苏联专家,等会儿肉香味飘起来,瞒不住人,有点麻烦。
但总比在厂里做要强,要是让工人巡逻队闻见肉味,那可就真热闹了。
说起这些专家,倒让何雨柱心里冒出了个念头——伊万一个人,终究有限。要是能让楼里十来个专家都吃上肉,大家会不会都愿意多教点、多留一阵子,那厂里得少走多少弯路?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迅速按了回去。吃肉就得打猎,打猎是提著脑袋进山的营生。上回进山,那么大的野猪,那么壮的熊瞎子,现在回想起来脊梁骨还发凉。
之前运气好,可不是次次都有好运气。自己手头连把猎枪都没有,全靠一把子力气,真跟大黑熊莽上,万一出点什么岔子,美茹还不得哭死。
他就是个厨子,想那么多干嘛?
他把这念头甩出脑子,重新琢磨起眼下的问题——怎么做才能让肉味不飘得满楼都是?
把自己几十年的手艺翻了个遍,想到一种做法,油燜法。
把熊肉切成拇指厚的薄片,锅里先铺一层底油,肉片码进去,小火慢慢煨,油封住了锅面,肉汁全锁在肉里头,味道出不来外头,却把肉燜得酥烂。
就是吃的时候,掀开盖子瞬间香气会炸出来一些,可做的时候起码闻不出什么动静。
想到就做。他把熊肉取出来,切得厚薄均匀,按规矩燜了,又趁著这个功法,收拾了些厨房原先的食材,弄出几个配菜。
木耳炒大葱、醋熘土豆丝、白糖西红柿,厂里对这位专家实在是非常看重,居然给配了棉白糖,这是战略物资,供销社常年货架都是空的,有票没处买。
三道配菜上了桌,油燜熊肉也好了。何雨柱把锅盖掀开一条缝往里看了看,肉片已经变成了深褐色,表面裹著一层亮晶晶的油光,筷子轻轻一戳就透过去。
先检查一遍,把厨房窗户全关严实了,又探头出去看了看走廊,確认通风口那边没什么动静,这才把锅端下来,肉片码进搪瓷缸子里,油汪汪的汤汁浇在上面,接著马上盖上盖子。
燜熊肉端上桌的时候,伊万已经在茶几边坐不住了,一双蓝眼珠直勾勾地盯著搪瓷缸子。缸子盖一掀,热气带著一股厚重的肉香扑出来,肉片在油光里微微发颤,一看就燜得极透。
他伸出筷子一夹,就见丝丝的纹理断开,露出里面粉嫩的断面,肉汁顺著筷子往下淌。
吃进去,那味道,就別提了。
何雨柱则没心思管这些,又检查了一遍屋里的门窗,把抹布塞进门缝底下,丝毫细节都不放过。
伊万看著他的动作,笑著摆了摆手,示意没关係。何雨柱坐下来,伊万已经迫不及待夹起第二片熊肉塞进嘴里。腮帮子咀嚼,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眯著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嘆息,嘰里咕嚕说了一串俄语。
何雨柱虽然一个字都听不懂,但猜也知道肯定是说好吃。
接著就是快速吃起来,配合配菜,那个舒坦。
吃完之后,伊万起身进臥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抓著一把钱和票,大团结、粮票、工业券,花花绿绿的一小把。
他直接往何雨柱面前一递:“何师傅,白吃你的肉,我实在过意不去。你们有句俗话说,有吃有还,再吃不难。这些钱,请你收下。”
何雨柱连忙把他的手往回推:“不行不行,伊万先生,您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要是想要钱,提著这块肉到黑市上,多少钱都卖得出去。我不缺钱。”
伊万看著他认真的表情,知道他是真不要,便把钱票收了回去,他看了看何雨柱,换了个问法:“你不缺钱,那你缺什么?”
何雨柱愣了一下。
他想起李茂丛在小食堂后面那番急切而恳切的话,想起伊万说国家的工业体系还没有建成,也不打马虎眼了,直接说:“伊万先生,我就跟您掏心窝子说吧。我是受李书记所託才来找您的。他希望你们能在我们国家留久一点,帮我们把这个工业化进程走完。现在你们要抽身,好多项目做了一半,扔在那里不上不下,留给我们工人,麻烦啊。”
伊万沉默了。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右手倚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望向窗外那棵白杨树的枝丫。
何雨柱看著他的神情,心里那点小火苗窜了起来——没有直接拒绝,就是有希望。
然而伊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他转过来看著何雨柱,表情郑重而沉静:“我,有我的祖国。我不能,背叛我的祖国。”
何雨柱眼中刚燃起的光芒又黯下去。正准备说句“没关係,我理解”,伊万却又开口了。
“不过——我可以加班。”
“加班?”何雨柱挑眉。
“没错。以后晚上不用那么早回来,中午也可以少休息一会儿。”
伊万说著,蓝眼珠亮了几分,“实话说吧,何师傅,我有长期的失眠症。躺在床上也睡不著,一天能睡著六个小时就算不错了。与其在床上,看天花板,不如在车间里多待一会儿。”
何雨柱眼也亮了,说:“一天减去六个小时,还有十八个小时!”
“伊万先生,你要是一天教导十八个小时,我们国家的工业,復兴有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