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有本事的人,该宽鬆就宽鬆一点(1/2)
李怀德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猜到了什么,隱约期待。
他嗅到了空气中那股微妙的、正在偏转的势头。
老赵三言两语把情况给李茂丛说清楚了,解释何雨柱为何没来上班。
李茂丛听完,摆了摆手,语气隨意说:“后厨那些食材数据出了错,登记失误嘛,查清楚改回来就行了。跟做饭的师傅有什么关係?何师傅又不管帐。”
他看了一眼杨为民,目光平静,话却说得很重:“怎么能因为这些东西就牵连到厨房大师傅身上呢?先让他回来,继续为革命事业工作。其他的事,慢慢查,该怎么著怎么著。”
老赵在旁边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他转过身来,对杨为民说:“小杨,安排人去,把何师傅请回来。”
杨为民站在原地,脸上神情复杂,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反转。
老赵丝毫不客气,让他喊人,竟然用了『请』字。
他不想去请,何雨柱还跟他拍桌子呢。
但,两个人都比他级別高,他谁都反驳不了。
他沉默片刻,然后点头:“好。”
“小王。”
通讯员小王从人群后面钻出来,跑了两步到他跟前:“厂长。”
“你去南锣鼓巷九十五號,跑一趟,把何雨柱同志请回来。”
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那个大院里住著一位名气挺大的烈属,龙老太太,丈夫和儿子都牺牲在前线了。街道上往厂里送过烈属帮扶材料,杨为民批阅的,著重记了一下,知道这个地址。
小王应了一声,拔腿就跑。
他跑得飞快,钻进胡同口,没多久就找到九十五號院的大门,门敞著,他一步跨过门槛进了前院,站在院子中间四处张望了一下,扯开嗓子就喊:“何雨柱!何师傅!你在不在?”
三大妈正坐在家门口择菜,听见有人喊,放下手里的菜帮子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来人——年轻小伙子,穿得齐齐整整,一看就是厂里来的人。
“同志你找谁?”三大妈问。
“我是红星轧钢厂厂办的王兵,来找何雨柱同志,厂长请他回去!”
三大妈一听是厂办的人,连忙擦擦手站起来,把他领到中院。邻居们听到动静,三三两两地从屋里探出头来,有人掀开门帘,有人靠在门框上。院子里不一会儿就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著。
中院里,何雨柱那间屋子的门关著,上了锁。
三大妈走到门前打量了一下,咦了一声:“刚才还看见他在这儿晃荡的呀。”
她又走近几步仔细看了看门锁,转脸对小王说,“我瞧见他溜溜达达的,好像出门了。”
小王一听这话,巴掌拍在大腿上:“唉呀!这么关键的时候,他怎么还出门溜达去了!”
他急得转了一圈,又扯开嗓子朝屋里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应。
邻居们议论起来,都在猜厂里来找傻柱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有人说:“不会查出他犯事了,要抓人吧!”一群人都被嚇住,议论声更大了。
三大妈横了他们一眼,说:“哪有抓人说是请回去的?”
招呼小王在院子里等等,赶紧让自家解放去外头找人。
小王急得不行,但眼前没办法,也只好等等了。
过了十来分钟,左等右等,院门口始终不见人影。几个邻居围在旁边看热闹,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有人说傻柱可能去供销社了,有人说没准在后街跟人下棋。
小王等不及了,说:“我先回厂里报告。”
说完飞快往轧钢厂跑。
厂务办公楼的小会议室里,茶已经沏上了。李茂丛和伊万被老赵请过来,三人坐在椅子上,端著搪瓷茶缸子聊天。
老赵跟李茂丛多年熟识,难得见面,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伊万坐在旁边,翻译小声翻著,他不时点头,偶尔插一句。杨为民和李怀德在下首的椅子上陪坐,杨为民脸上掛著得体的笑,李怀德则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神態比上午从容多了。
小王就是这时候喘著粗气跑进来的。他站在门口喊了声报告,额上的汗珠顺著鬢角往下淌。
“何雨柱呢?”杨为民身子往前一探。
“厂长,何雨柱出门了,没在屋里。我在那儿等了半天也没见著人。”
老赵放下茶缸子,目光看来。杨为民站起身,对伊万说:“既然这样,那中午先请李书记和伊万先生到小食堂吃一顿。我让一食堂手艺最好的孙师傅亲自掌勺。等下午何雨柱回家了,再请他过来上班。”
李茂丛靠在沙发背上,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不急。中午我们已经吃过了。那位马师傅手艺是差了点,不过菜嘛,还是能入口的。”
他说著便站起身来,跟老赵握了握手道別。伊万和翻译隨后,三人离开。
杨为民面露笑容在门口目送,等脚步声远了才收起表情,慢慢坐回椅子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老赵面色严肃,看向李怀德。
李怀德意识到什么,正襟危坐,做出倾听的姿態。
就听到老赵总结似地说:“你选的人倒是没有大问题。”
“有真本事的人就该放在正確的位置上,这个道理不差。”
闻言,李怀德心中一定。
“就是做事马虎了些,”
老赵批评,“你那些数据,搞得乱七八糟。这还只是涉及一个食堂的事,你身为副厂长,要管的事多了,要是都这个样子,十年牢都不够坐!”
老赵虽然面色严肃,李怀德却听到他语气里透出关切的意思,他连忙应道:“是,谢赵书记指导,我年轻,头一次当副厂长,很多事没把握住,以后绝对认真,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老赵这才点头说:“那些资料,你回去重新查一遍,该核对的核对清楚,总结过失,等下打个报告来。”
闻言,李怀德心里那块悬了整整三天的大石头,轰然落地。
他站起身来,面色郑重,点头说:“多谢赵主任点拨。我现在就回去把相关资料从头彻查,原先没弄清楚的细节全部弄到一清二楚。等查清楚了问题,我负荆请罪,自愿接受党组织的批评。”
老赵脸上露出几分满意:“这种自我审查的態度就很对头。革命队伍要不断革新进步,靠的就是不断的自省自律。”
他顿了顿,转过脸来,目光转而落在杨为民身上。那目光不重,却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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