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有自行车票没(2/2)
何雨柱想起来了:“我还奇怪呢,李厂长你怎么会在那儿?那些人是你雇的?”
李怀德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他沉默了会儿,才说:“我只雇了一伙,谁知道还有另一伙。”
说到这他觉得有些尷尬,解释道:“咳,这不是你老能打到猎物吗?我看著,就琢磨也喊人去打。家里孩子们馋肉啊,想著多弄点给他们吃。”
“我找了赵老大,他是这一片最好的老猎户,心想怎么能有点收穫吧。”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变得不太好看,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结果呢!
他们进了山,转悠一整天,连根兔子毛都没见著!不光没见著,还碰上了野猪,又重伤出来,光医药费就花了我一百八十块!”
何雨柱正喝茶呢,听到这话差点把茶喷出来。
“什么?一百八十块?!”
他的声音都高了半度,眼睛瞪得老大。
“好啊,李厂长!你对我抠抠搜搜的,不捨得给钱,对別人动不动就是一百八!”
话一出口,他马上反应过来。
坏了,话说得太冲了。
这可是副厂长,一点没给面子……虽然他上辈子就没少懟这位,甚至还动手揍过,但那是上辈子的事。这辈子重来,他自认为懂得了更多道理,学会了更多的弯弯绕。
可真到了这种时候,这嘴还是比脑子快。
他有些无语地端起茶缸子,借著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尷尬。心里头嘆了口气,两世为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自己这莽撞性子大概是刻在骨子里了。
不过转念一想,幸好是这个年代。今年上头刚推荐了鞍钢宪法,讲究的是干部参加劳动,工人参加管理,领导能当工人,工人也能当领导,上上下下打成一片。厂里的领导们,至少表面上都不太摆架子,被工人懟两句也就懟了,不至於当场翻脸。
要是换到后世,这话说完,保准当场就给穿小鞋,年底考评、分房排队、子女招工,处处给你使绊子,让你有苦说不出。
果然,李怀德被他懟了这么一句,脸上虽然有点掛不住,但也没有真生气的意思。他反而嘿嘿一笑,手指头点著桌面说:“傻柱,你这张嘴啊。不过我也没亏待你啊,你瞧瞧,要不是我,你能那么顺顺噹噹当上大师傅?接著又是食堂主任,现在我还得给你弄自行车票。”
他往椅背上一靠:“再说了,那一百八十块是医药费,又不是我乐意的。早知道得掏这个钱,我说什么都不让他们去。你以为我想掏?”
何雨柱见他没生气,心里那点尷尬也散了,顺著台阶就下:“那倒是,谁捨得吃这个亏啊。李厂长,你是不知道山里的危险,我每次出去,那都是脑袋提在裤腰带上!”
他故意夸张地比划了一下,把裤腰带往上一提,做出个隨时准备跑路的架势。
这要搁以前,李怀德肯定不信,指定要损他两句,说他吹牛。可这回不一样,李怀德沉默了一会儿,居然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山里头確实危险,现在我信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那伙人还死了一个。我这边还好,只是受伤,救过来了,要是真死了人,我这个厂长的位子都会出动盪。”
厂里派系复杂,自从掌握分房的权力,他也是做得过头了,让姓杨的有些不爽。要是他身上背上人命官司,姓杨的指定借题发挥,会牵扯出一堆麻烦。
“傻柱,你是有本事的,我是服了。”
听到这话,何雨柱不由得露出得意的表情,嘴角翘了翘,心想那可不。
这身本事是他这辈子才有的。上辈子他何雨柱就是四合院武力值第一,力气大得很,年轻时候跟人打架从没吃过亏。但重生回来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力气更大了,好像重生这一遭,老天爷额外给他加了点东西似的。
不过得意归得意,正事还没问完,何雨柱收起笑:
“李厂长,你刚才让我回家小心点,是怎么回事?”
李怀德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解释起来:
“公安那边,处置结果下来了,张德彪,枪毙,已经毙了。刘长明——就是你原先食堂里那个——因为擅自收买人进山,导致一死一伤,判了三年。我这边还好,认错態度好,赔了一百八十块医药费,又亲自去医院看望了伤员,托人运作了一番,就过去了。”
“问题就出在张德彪身上。赵老大——就是我雇的那个老猎人,跟张德彪认识,他说张德彪家里不简单,有两个兄弟,旧社会在青帮混过的。张德彪被枪毙那天,他那两个兄弟也去了刑场,围观的时候说什么要报仇,嘰歪了不少,被赵老大一个认识的猎人听见了,让他小心,他又特意托人告诉我。”
何雨柱握著茶缸子的手微微一顿。
青帮。
他沉默了。
这些帮派在旧社会的时候有多囂张,他是知道的。青帮、洪门,那都是真正的江湖势力,手底下养著打手,街面上收保护费,码头、车站、集市,哪里都有他们的影子。动起手来动輒见血,手段狠辣得很。
现在虽然建国了,该镇压的镇压,该取缔的取缔,可那些残余势力没有完全消失。有些人转入地下,有些人改了行当,但骨子里的江湖习气还在,人情关係网还在,真要是被这些人盯上,麻烦绝对不小。
他心里头不由得涌上一阵后悔。
当时说话太直了,没隱藏一下,早知道先不吭声,私下再找公安匯报了。
也是那时没想太多,现在情况就有些麻烦。
他何雨柱倒不怕。来几个都打得过,四合院第一战力,这辈子力气更大,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了身。
可他家里还有美茹呢。
那些帮派出身的,有几个讲规矩的?逼急了什么阴损招数都使得出来。要是伤到他家人,他后悔都来不及。
想到这里,何雨柱神色沉重,攥著茶缸子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不过他很快就压下了这股情绪,怕也没用,这事里头还牵扯到何家屯那边,张队长、何水生,他二叔,这些人跟他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也是没想到张德彪就这么死了,这几年的法律正严,正是跟旧社会反动势力坚决斗爭的时候,要清朗世道,张德彪才被枪毙,要是放后世,没准判个十年也就过去了。
事已至此,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怕的,没准我还可以主动出击——
想起了城南公安分局那边的关係,他心中一定。
周局长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公安系统的人,对青帮残余势力肯定感兴趣,真要有人敢冒头,正好一网打尽。
心里有了计较,何雨柱的表情放鬆了下来。
李怀德还在那边絮叨:“所以啊,柱子,你可得小心。你揭发了他们的事,他们没准会报復你。你可是我手下一员大將,我还等著你上山弄猎物呢,又管著咱们整个三食堂,可千万不能出事。”
何雨柱把茶缸子里剩下的茶水一口喝乾,站起身来,笑得豪迈又自信:“放心吧,李厂长,我是谁?我可是傻柱。谁能动得了我?”
李怀德看著他这气势,也笑了:“行行行,你厉害。不过该小心还是得小心,別逞能。”
何雨柱摆摆手,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来,笑嘻嘻地说:“对了,李厂长,那自行车票可別忘了,我等著给媳妇儿买车呢。”
“忘不了忘不了,后天上班我给你带去。”李怀德挥挥手。
离开副厂长办公室,正是上午,何雨柱顺路就去了三食堂,给马华教大锅菜。
自己想轻鬆,就得早点把徒弟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