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老猎人(2/2)
太阳已经偏西了,山里暗得早,林子里已经有了暮色。何雨柱走得飞快,脚底生风,半个时辰就到了秦家屯。
他站在秦美茹家门口,往里张望了一眼,没见著人。
“美茹?”他小声喊了一句。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这回里屋有了动静。门帘一挑,秦美茹探出头来,看见是他,脸腾地红了。
“你……你咋来了?”
何雨柱冲她招招手:“出来,我跟你说句话。”
秦美茹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来。
何雨柱拉著她走到院墙拐角处,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她手里。
秦美茹低头一看,愣住了。
是一块糖。
水果糖,花花绿绿的纸包著,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给、给我的?”
“嗯。”何雨柱看著她,咧嘴笑了,“昨天忘了给你。今天特意送过来。”
秦美茹攥著那块糖,手指微微发抖。
她已经多久没吃过糖了?小时候吃过一回,是爹去镇上卖鸡蛋,回来给她带了一块。后来就再也没吃过。这年月,饭都吃不上,谁还买得起糖?
她把糖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甜香味,光是闻著,嘴里就泛口水了。
“吃啊。”何雨柱说。
秦美茹看看他,慢慢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甜的。
甜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
那甜味从舌尖漫开,漫到整个嘴里,漫到嗓子眼,漫到心里头。她含著那块糖,捨不得嚼,就让它在嘴里慢慢化著。
原来这就是糖的味道。
原来城里人天天吃的,就是这种味道。
她忽然想起秦淮茹。那个嫁到城里的邻居,是不是天天都能吃上这种糖?是不是每天嘴里都是这种甜滋滋的味儿?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羡慕,又有点不服气。秦淮茹嫁到城里,她也快了。秦淮茹有的,她也会有。
何雨柱看著她吃糖的样子,心里美得跟什么似的。
“好吃不?”
秦美茹使劲点头,脸颊不知觉泛起一股红,连带著眼尾也红红的。
何雨柱慌了:“咋了?不好吃?”
“好吃。”秦美茹吸了吸鼻子,“太好吃了。我好久好久没吃过糖了。”
何雨柱看著她那张红扑扑的脸,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想起兜里还有几块糖。本来想省著点的,这会儿啥也顾不上了。
“走,进屋。”他说。
秦美茹愣了一下,跟著他进了屋。
屋里,秦老三和他媳妇正在炕上坐著,见他进来,忙站起来:“柱子来了?快坐快坐!”
何雨柱没坐,从兜里掏出那个小纸包,打开,里头还剩四块糖。
他先拿起两块,递给门口那两个小丫头——秦美茹的两个妹妹,一个七八岁,一个五六岁,都瘦瘦小小的,眼睛却大,正怯生生地看著他。
“给你们的。”
两个小丫头愣住了,不敢接。
秦美茹她妈忙说:“柱子,这可使不得,这糖多金贵……”
“婶子,別客气。”何雨柱把糖塞到两个小丫头手里,“吃吧。”
两个小丫头攥著糖,眼睛瞪得溜圆,看看糖,又看看何雨柱,又看看她们妈。最小的那个忽然小声说:“谢谢姐夫。”
何雨柱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
秦美茹脸红得跟块布似的,伸手拍了妹妹一下:“瞎叫啥!”
可何雨柱心里美得不行。姐夫,这称呼好听,比“傻柱”好听一万倍。
他又拿起一块糖,递给秦老三:“秦大叔,您也尝尝。”
秦老三连连摆手:“我不吃我不吃,给孩子们吃。”
“您別客气,我这还有呢。”何雨柱把糖塞到他手里。
秦老三拿著那块糖,有点不知所措。他看看手里的糖,看看何雨柱,又看看自己媳妇,最后还是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糖进嘴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甜。
真他娘甜。
他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没吃过糖了。上一次吃糖,还是刚解放,分到土地的时候,种出粮食的第一年,拿粮食跟小贩换了一块糖。后来就再也没吃过。
他含著那块糖,捨不得嚼,就让它在嘴里慢慢化著,心里头嘀咕。
这还没嫁过去呢,就吃上人家的糖了。往后闺女真嫁过去,日子能差得了?
秦美茹她妈也吃了一块,同样是含著捨不得嚼,抿著嘴笑。
“柱子,你这孩子,太客气了。”她说,“往后別买这些,省著点花。”
何雨柱笑笑:“没事婶子,应该的。”
他看了看秦美茹,秦美茹正低著头,嘴角抿著笑,辫梢在手指上绕来绕去。
何雨柱心里头那个美啊,比吃了糖还甜。
这年头的农村姑娘就是朴实,给块糖就动心了,不像后世的。
哎,她上辈子怎么就困在秦淮茹手里,损失了多少快乐。
跟秦家人聊了会儿,何雨柱站起身,天快黑了,他得走了。
“美茹,我过几天来接你。”他说。
秦美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何雨柱转身往外走,走出院门。
明天得打到点东西,给美茹补补,她肯定开心。
走在村道的窄路上,何雨柱心里美滋滋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