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请假(1/2)
何雨柱拎著水壶站在当院,手烫得生疼。
就是刚才,他在院里抱怨了一句天热懒得烧水,一大爷立马说:“上你秦姐家烧去,她家灶火整天不灭。”
秦淮茹正泼水,听了这话抢过水壶就进了屋,出来时壶把儿上缠了块蓝布条:“拿好了,別烫著。”
他当时心里暖洋洋的。
现在他站在太阳底下,攥著这个水壶,想起了更多。
那年贾东旭还活著,坐在炕沿上閒聊,见他进来招呼:“柱子,坐。”
秦淮茹沏了高碎,他和贾东旭一人一杯,聊厂里的事,聊评书。一大爷也过来站门口说话,热热闹闹的。
临走秦淮茹说:“柱子明儿还来,你一来,家里就亮堂。”
那时候他想,这街坊处的,真跟一家人似的。
后来贾东旭死了。后来他拉帮套二十年,工资一分不剩交到她手里。后来棒梗把他推出门,大雪天,她在里屋一声没吭。
后来他死在墙根儿底下。
何雨柱低头看这个水壶。壶把儿上那块蓝布条,是她从围裙上撕下来的。他上辈子看见这块布条,心里就软。现在他看著它,只觉得自己可笑。
一壶水。
上辈子就为一壶水,把自己烧没了。
秦淮茹晾完衣裳,回头冲他笑:“柱子,东旭说晚上找你喝两口,嘮嗑!”
何雨柱看著她年轻的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攥紧水壶,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烫。还是烫。
直到把水壶放到桌子上,脱了手,他才终於缓过来。
呼出口气,呆了半晌。
脑子里如走马观花般回忆起自己的前世今生,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回忆著回忆,忽然,他脑子里闪过一道光,想起件大事。
明天。
明天是几號来著?
他把水壶往灶台上一撂,翻箱倒柜找出那本月份牌——还是过年时候厂里发的。
红纸黑字,撕到六月十五那一张,他记著是前天撕的。
六月十五,六月十六,今天六月十七。
他盯著那个“十七”看了半晌,后背的汗唰地就凉了。
上辈子贾东旭死的那天,是六月十八。
轧钢厂检修,贾东旭是钳工,钻到设备底下紧螺丝,上头有人误操作,千斤重的部件砸下来,人当时就没了,血流满地。
何雨柱记得清楚,那天是星期四,食堂吃炸酱麵,他正炸著酱呢,车间来人报信,说贾东旭出事了。
他撂下锅铲就跑,跑到车间门口,看到人身上盖著白布。
回家报信,秦淮茹当时就瘫倒在地,好半天站不起来。
接著,他帮著把人抬回去,帮著布置灵堂,帮著接待弔唁的亲友,帮著张罗后事……
那七天,他脚不沾地,帮著贾家忙活,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一大爷在旁边指挥:柱子,去借两张板凳;柱子,去烧壶开水;柱子,去把东旭村里人请来;柱子,去……
他全都干了。
那时候他想,贾家没男人,这些事他不干谁干?街里街坊的,他不帮谁帮?
后来秦淮茹走到他身边,眼睛通红,贾张氏在旁边哭得死去活来,他听到秦淮茹说:“柱子,你是个好人,幸好有你帮忙,不然这事不知道怎么置办下去。”
他当时说:“邻里邻居,都是应该的,我不帮谁帮?”
应该的。
现在他想抽自己俩大嘴巴。
何雨柱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手撑著膝盖,盯著地上那块砖。
贾东旭明天就要死了。
他上辈子帮著办后事,帮著养儿子,帮著撑起那个家,帮了三十八年,最后帮到死在雪地里。这辈子要是还往上凑,他还是个人吗?
不帮。
说死了也不帮。
可他妈问题是,这事儿由得他吗?
他跟贾家走得近,全院人都知道。秦淮茹管他叫“柱子”,贾东旭管他叫“兄弟”,一大爷整天攛掇他去贾家烧水。贾东旭一死,秦淮茹成了寡妇,带著一个瞎眼婆婆,肚子里还揣著一个,全院人看著他何雨柱的眼睛,能善罢甘休?
“柱子,你跟贾家关係好,你不帮谁帮?”
“柱子,你秦姐不容易,你多照应著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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