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代我向祖国的同志们问好!(1/2)
伦敦的雨,开始连绵不断,泰晤士河上的雾气把大本钟的轮廓抹成了一团灰影。
陆深在这个湿漉漉的城市里,把一个被金钱腐蚀的华盛顿官僚演到了极致。
他带著那十个从兰利来的审计员,白天在格罗夫纳广场的使馆附楼里翻看那些滴水不漏的帐本,傍晚准时出现在梅费尔区的顶级餐厅,切著带血丝的肋眼牛排,喝著年份久远的波尔多红酒。
到了深夜,他们会出现在欧洲站安排的私人俱乐部里,看著雪茄的烟雾在天鹅绒沙发上方盘旋。
那十个原本战战兢兢的审计员彻底放飞了自我,反正天塌下来有陆深顶著。
科尔宾学会了在报销单上闭著眼睛签字,威尔逊把配枪锁进了保险柜,开始和欧洲站的后勤主管討论哪里的定製西装更合身。
所有人都默认为这场审计已经变成了一场心照不宣的分赃大会。
等待的日子过了整整一个星期。
第八天,办公室里,电话响了。
陆深走过去,拿起听筒。
“陆!”
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显得有些失真。
是克劳斯。
“法克!你真他妈是个天才!是个被上帝亲吻过的幸运儿!”
克劳斯的呼吸粗重得像一头刚撕咬完猎物的野兽,背景音里夹杂著汽车引擎的轰鸣和义大利语的警笛声。
这位平时永远保持著体面的欧洲站站长,此刻连最基本的语调控制都放弃了。
“罗马!我们在罗马的特米尼车站逮住他了!”克劳斯的语速快得像机枪扫射,“那个叫艾姆斯的混蛋,提著一个装满文件的塑胶袋,正准备和一个偽装成游客的苏联领事馆副武官接头。
我们的人直接把他们按在了咖啡馆的遮阳伞下面!七磅重的文件!整整七磅!全是我们在东欧和莫斯科的潜伏名单!”
陆深握著听筒,目光投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脸上的肌肉没有一丝波动。
“人赃並获了?”陆深的声音依旧平稳。
“都拍了!证据链锁得死死的!”克劳斯在电话那头狂笑,“那个混蛋被按在地上的时候,连裤子都尿湿了!凯西的老巢烂透了!这回我要让华盛顿那帮蠢货看看,是谁在真正保卫国家安全!”
笑声过后,克劳斯喘了一大口气。
“陆。剩下的六十万美金,我十分钟后就让门格尔通过苏黎世的线路打进你的不记名帐户。这里的破事,不用你操心了!”
“合作愉快,克劳斯站长。”
陆深掛断了电话。
……
端起桌上的苏打水,陆深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食道滑进胃里。
艾姆斯落网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陆深已经可以预见。
克劳斯会带著这份足以震惊国会山的铁证杀回华盛顿,把这份功劳狠狠砸在aic总部的办公桌上。
欧洲站和兰利总部的派系斗爭將进入白热化,双方会在国会听证会,在预算委员会里互相撕咬。
而这一切,正是陆深想要的。
一个陷入严重內耗为了爭夺抓內鬼功劳而互相倾轧的aic,就不会有精力去统筹对苏联的经济战和科技战...也让他自己减少了暴露的风险。
两天后...陆深又確定了一件事。
杜优錚。
他回伦敦了。
……
实际上,回到伦敦的杜优錚已经在这种忐忑中熬了整整两天。
夜里。
伦敦下起了小雨。
杜优錚从外面买了一份快餐,顺著昏暗的楼梯爬上四楼。
他掏出钥匙,拧开门锁,推门进屋。
屋子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黄光斜斜地照在发旧的地毯上。
杜优錚刚把手里的塑胶袋放在桌上,准备去摸墙上的开关,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房间的角落。
窗帘的阴影里,站著一个人。
那人似乎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呼吸的节奏和屋外的雨声完全融为一体,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杜优錚的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同志!”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尾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腔,两天的高压等待,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倾泻的出口。
“我来了。”
阴影里的人走出来一步,路灯的光线照亮了陆深那张冷峻的脸。
他的身上还带著外面的水汽,西装的肩膀处有些微湿。
陆深没有去安抚杜优錚的情绪。
在这个隨时可能被窃听被跟踪的城市里,多余的情感交流就是定时炸弹。
“领导怎么说?”陆深直奔主题。
杜优錚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意识到对方比他专业得多,此时此刻,每一秒的停留都是在和死神赛跑。
他站直身体,脑海中浮现出那间会议室里,老人敲定最终战略时的沉稳面容。
“国內已经做出了最终决断。”
杜优錚的语速变快,咬字清晰,確保没有任何歧义。
“总战略敲定为四步:控速蛰伏、择窗入局、延缓崩塌、蓄力等待。”
“领导下达了死命令.....严格卡死1990年下半年至1991年全年,这是唯一的黄金收割窗口期。”杜优錚盯著陆深的眼睛,“这是国家层面对苏全局布局最核心的时间底线。在此之前,不可逾越,不能推波助澜。”
陆深微微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