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深海惊雷(2/2)
杜优錚站起来,跟了出去。
走廊转了两个弯,到了一扇更厚重的木门前。干事停下来推开了门。
杜优錚迈步进去。
会议室不大,但坐了不少人。
长条桌的两侧,坐著將近十几位参会者。
有穿军装的,有穿中山装的,有几位鬢髮花白,看年纪至少已届耳顺。
屋子里的气氛说不上压抑,但那种分量感是真实的,就像空气里多了什么东西,压在每个人的肩膀上。
一进屋,杜优錚就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落了过来。
他在京师、在伦敦、在布鲁塞尔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从来不怵场。
但此刻,他站在这间屋子的门口,两腿走了小半天路还没完全乾透的鞋底踩在地板上,掌心里全是湿的。
主位上,坐著的还是那位老人。
老人手边放著一个搪瓷茶杯,旁边是那包捲菸,他看到杜优錚进来,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侧位的那把空椅子。
杜优錚坐下,腰背挺直,把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扫了一眼屋內,认出了几张面孔,都是他在n参里见过名字,但从未近距离接触过的人。
国防口的,外交口的,还有几位他猜不出来路的。
其中一位端坐在侧位的老將军,杜优錚认出了他的领章,能让这样的人专程赶来参会,不需要说別的,光这一条就已经说明了今天这场会议的分量。
年轻的干事坐在后排,神情严肃....过去几年,如此级別的紧急会议,只开过三次。
每一次背后,都是改变国家走向的大事!
老人拿起那包捲菸,抽出一根,划了根火柴,燃上了。
烟气在檯灯的光圈里慢慢漫散,他吸了一口,把火柴熄灭,目光落在在座的所有人身上,缓缓扫了一圈,开口。
这第一句话不是问句,也不是转述。
他说的是结论。
“我们得到了確切的情报。”老人说话的语速並不快,乡音依旧,“美国有能力在三年之內,把苏联搞解体了。”
桌子右侧那位穿军装的老將军“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短促的摩擦声。
他旁边的一位,原本低头看著桌面的老人,身子猛地前倾,两手撑在桌上,抬起头直直地看著领导。
还有第三个人站了起来,是外交口的一位,白髮稀疏,脸上的皱纹很深,但此刻那张脸上的表情是不可置信,像是什么根深蒂固的判断被人猛地掀翻了。
杜优錚把自己的双手按得更紧了一些。
这反应是他意料之中的,正是因为意料之中,才更让他心里发沉。
连这些人都没有想到,没有做好准备,这足以说明,在这件事上,整个世界的判断,都出了问题。
苏联是什么?
那是一个能对准华盛顿隨时按下核按钮的国家,那是一个在欧亚大陆上部署了超过三百万常规军队的国家,那是一个军事预算占据国民经济將近十分之一,而且国內没有任何反对力量能拦住这个数字继续膨胀的国家。
社营的老大哥,全球两极之一。
从朝鲜到越南,从古巴到非洲,苏联的影子无处不在。
谁能相信,这么一块铁疙瘩,三年之內会散架?
外交部系统里每年都会出几份对苏分析报告最乐观的一份写的是“苏联经济將进入调整期,增长率维持在百分之二到三”。
最悲观的一份,也不过是说苏联“內部存在结构性矛盾,戈的改革存在阻力和不確定性”。
没有一份报告提到过“解体”这两个字。
龙国社科院苏联东欧研究所,是国內最权威的苏联研究机构,那里坐著一批搞了三四十年苏联问题的老学者,他们的主流认知是苏联的体制儘管存在问题,但仍有韧性,短期內不存在根本性崩溃的可能。
西方的判断也好不到哪去。
aic两年前还在白纸黑字地向里根政府保证,苏联经济在1986年將增长三到三点五个百分点,苏联政府有能力控制局势,苏联至少还能再维持二十年。
二十年。
就连美国自己的情报机构,都没有预见到。
但现在,坐在这间屋子主位上的老人,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结论。
这就是为什么刚才那三个人会站起来的原因。
不是因为他们听到了一个可能的判断,而是因为他们听到了一个几乎必然要兑现的预言,而这个预言和他们脑子里所有的认知储备全部相互矛盾。
老人等那三个站起来的人重新落座,才继续开口。
“这个消息来源很可靠。”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稳,“不是道听途说,不是推测,是有数据支撑的分析结论,是能够推导出来的。刚才我们已经做了初步核验,情报的基本方向,站得住脚。”
右侧那位老將军用手背拍了一下桌子:“那军力呢?军力摆在那里,四万五千枚核弹头,就算经济出问题,也未必......”
“核弹是最后一道防线。”老人打断他,“用不著的时候,它只是一个数字。”
满屋子的人沉默了。
窗外的蝉鸣声顺著没关严的窗缝渗进来,和屋子里的沉默形成了奇怪的对比。
外面的世界还是盛夏的日常,而这间屋子里,所有人正在接受一个要改写他们对世界格局全部认知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