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自己人!(2/2)
侧厅是內部区域,有门禁,和主厅隔著一道走廊,没有参会人员会走到那边去。
没有监控,没有记者,没有閒人。
陆深已经彻底换了一身装束。
深灰色羊毛衫,黑色休閒长裤,帆布鞋。
鼻樑上架了一副平光黑框眼镜。
背著黑色登山背包,包里装著笔记本、几本翻旧了的经济学期刊和一只不锈钢水壶.....標准的留学生配置。
脸还是那张脸,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之前那个西装革履领带打温莎结的aic精英消失了,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在海外读了几年书,眼神里带著些许疲惫和思乡的普通研究生,走进那扇门的脚步轻快而自然。
他跟著人流走进代表团驻地的大厅。
厅不大,大约能容纳一百多人,已经站满了从全美各地赶来的华人学者和学生。
有人穿著老式中山装,有人穿著美式夹克,有人手里举著小国旗,有人胸前掛著相机。
空气里混杂著中文、英文、各种方言的交谈声和偶尔爆发的笑声。
陆深站在休息室门前,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很短促,很清晰。
门內沉默了几秒,然后门被从里面拉开一道极窄的缝,连人脸都看不全,只能隱约看到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在陆深沾满灰尘的肩膀、膝盖和脸上飞快地扫了一遍,然后停在他脸上。
“你是什么人?”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不加掩饰的警惕。
陆深没有废话,把登山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拉开拉链,从夹层里取出那只军工密封胶捲收纳盒。
他双手举起盒子,让门缝里的那只眼睛能看清盒身的全貌。
盒身是哑光磨砂的,没有標识,没有字样,防滑边角上还残留著吊顶夹层里蹭上的灰屑。
他用拇指顶开密封卡扣,盒盖弹开,里面静静躺著一卷裹在防潮膜里的胶捲,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微弱的反光。
“我是在美情报人员,代號深海。”陆深的声音和他手上的动作一样稳,“这是一卷微缩胶捲,里面封装的是64k和256k dram的全套製程工艺、版图设计和量產方案。我需要你把这卷胶捲转交国內相关部门。”
秘书没有开门。
那只眼睛在门缝里盯著陆深看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又看了看陆深手里的胶捲,目光从胶捲上移回陆深脸上,语气比之前更冷:“我怎么信你?”
陆深打断了他。
“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的全套技术资料,也是我送回去的。”
秘书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陆深继续说:“设计图纸、工艺流程、控制系统、加工参数。从香港站的贸易流水中截获,经由特殊渠道转回国內。级別够的话,你会知道,如果你不知道,我再找其他人。”
秘书的眼眶开始泛红。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几个完全不同的句子,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赶紧把门拉开了。
陆深闪身进门的瞬间,秘书已经用另一只手飞快地把门重新合上,然后反锁。
“领导没在这边。”秘书反锁好门,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和代表团团长在大使房间谈事,这边暂时只有我守著。”
陆深点了点头。
秘书转过身来看著陆深。
一张二十多岁年轻脸庞,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却静得出奇,没有紧张,没有邀功,只有把东西送到了就该走人的平淡。
秘书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从哪儿进来的?”
“走廊吊顶。检修口鬆了,从夹层爬过来的。”陆深把胶捲盒重新盖好,放到秘书手里,“胶捲密封过,防潮防磁,没有被动过。请你们务必亲自带回国內,当面交给负责半导体攻关的同志。”
秘书双手接过那只盒子,握得很紧。
“你……”他刚说了一个字,喉咙就卡住了,“辛苦你了!”
他没说下去,因为陆深摇了摇头。
“这都是应该做的。”
秘书伸出手,握住了陆深的右手。
他的手指乾瘦修长,常年伏案写字,指节內侧有薄茧,虎口的力道却很重,重到能隔著两层皮肤感受到对方掌骨的硬度。
“同志,辛苦你了。”秘书的眼眶却彻底红了。
陆深的心口也是涌上一股热潮,隨即恢復了坚毅,他用力回握了一下秘书的手,然后鬆开。
“同志,我该走了。”他重新立正,“时间紧迫。”
秘书点了点头,把胶捲盒贴胸收进中山装內侧的口袋里,扣上扣子,然后同样立正。
陆深转身拉开反锁的扣舌,侧身一闪,重新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