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敌方心臟深处的一根钉(1/2)
上了楼,陆深被带到了人事处。
人事处的值班主管....一个五十出头戴金丝边眼镜的白人女性....看到一个年轻的亚裔男人推门走进来时,脸上闪过不加掩饰的惊讶。
“请问有什么事?”
“我是经济情报分析处新任东亚经济情报组负责人,陆深。”他將总部提前制好的工牌亮在对方视线可及的位置,同时把公文包里的第二样东西....那份完整的个人背景资料副本....双手递了过去,“我想主动提交我的全套背景资料,並申请最高等级的保密权限覆审。”
值班主管接过资料,翻开封面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抬起。
“你……主动申请覆审?”
“是的。“陆深的语气平和而坦荡,”凯西局长特批的加急调令,在人事流程上跳过了部分常规环节。我认为,作为一名新到任的核心岗位负责人,主动补齐所有程序手续是应该做的事情。这样对aic负责,对我自己也是保护。”
值班主管看了他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的。我会把你的申请转交安全处和保密处,他们会在四十八小时內完成覆审,届时会通知你结果。”
“谢谢。”
……
接著,陆深用同样的方式,分別拜访了安全处和保密处。
上午十一点之前,他走完了所有程序部门。
每到一处,他都用同样的態度....不卑不亢,主动配合。
消息在总部的走廊里传得很快。
下午一点,陆深第一次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经济情报分析处位於兰利总部主楼的四层西翼,东亚经济情报组的办公区在走廊最里面....两间相邻的房间,一大一小。
大的那间大约四十平米,摆著六张办公桌,是组员的工作区;小的那间十五平米左右,一张办公桌、两把访客椅、一个文件柜、一部红色保密电话,是组长办公室。
陆深在组长办公室的门口站了几秒,看著门上那块崭新的铭牌....
铭牌是今天早上才换上的,螺丝孔周围的油漆还没有完全乾透,散发著淡淡的化学气味。
而铭牌下方,旧螺丝孔的痕跡清晰可辨....那里曾经掛著另一个名字。
陆深推开门,走了进去,扫视了整个房间....窗户朝北,视野里是停车场和远处维吉尼亚郊区的树线;文件柜是空的,没有留下任何前任的物品;办公桌上只有一部电话、一台ibm终端机和一份今天的內部简报摘要。
太乾净了。
一个刚刚腾出来的办公室,通常会留下前任的一些痕跡....文件夹、便签纸、抽屉里忘记拿走的私人物品。
但这间办公室被清理得一丝不苟,像是有人刻意要抹掉这里曾经属於另一个人的全部证据。
……
到任第一天的下午,陆深完成了两次一对一拜会。
第一位是经济情报分析处处长莱恩。
莱恩的办公室在四层东翼的尽头,门口掛著深红色的窗帘....这是处长级办公室的標配。
陆深敲门进去的时候,莱恩正站在窗前浇花,一盆长势不错的绿植。
“坐。”莱恩头也没回。
陆深在访客椅上坐下来。
“说吧,你想跟我聊什么。”
“处长,我今天来,不是谈我个人的工作安排,而是谈东亚经济情报组应该如何为处里创造价值。”
莱恩的眉毛动了一下....
“我的组只做一件事:业务成果。”陆深的语气平稳诚恳,“所有核心报告,一律以经济情报分析处的名义呈报总部。”
“广场协议报告的后续效应正在发酵,白宫和財政部对东亚经济情报的需求会在未来半年內持续上升。这对处里来说是一个窗口....爭取更多预算、爭取更高的组织评级、爭取在总部各处室中更大的话语权。我的组可以成为这个窗口的核心支撑。”
莱恩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
“你的组需要什么?”
“人事调配的最终决定权。”陆深说,“局长要求我快速出成果,我需要匹配能力对应的人。如果团队的人选由別人来定,我没法对成果负责。”
莱恩把眼镜戴回去,
“我会支持你。但有一个条件。”
“请说。”
“你的组出了任何问题....业务的、人事的、合规的....你来承担。不要把火烧到我这里。”
“没问题。”
陆深站起来,和莱恩握了握手。
……
第二位是亚洲行动司司长韦伯。
韦伯的办公室在三层中翼....比莱恩高了一个楼层,近了一个走廊,这种空间上的微妙差异在aic的权力地图中有著精確的对应关係。
和莱恩不同,韦伯是一个纯粹的职业官僚。
他不关心报告的脚註格式是否正確,他关心的是报告的署名栏里有没有“亚洲行动司”这五个字。
他不关心分析模型的数学推导是否严谨,他关心的是分析结论能不能让他在局长面前说出一句漂亮的话。
陆深对韦伯的拜会更加简短,也更加直接。
“司长,苏联对日巴统禁运贸易线的后续调查和收网行动,我建议由亚洲行动司牵头,以司里的名义向局长和国会匯报。”
韦伯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的组负责情报分析和证据链闭合,但行动层面的功劳,属於司里。这条线如果成功收网,將是aic在冷战方向上最重要的战果之一。国会预算听证会上需要一个漂亮的故事,而讲这个故事的人,应该是您。”
韦伯放下咖啡杯,看著陆深....
“你想要什么?”韦伯问得很直接。
“我需要的东西,调令上已经写了....双线匯报和反情报中心的协同权限。”陆深的语气不卑不亢,“除此之外,我只需要司里在行政层面给予我的组正常的支持,不被其他人以任何非业务理由干扰工作。”
韦伯听懂了其他人指的是谁。
霍顿是韦伯的副手,但也是他的潜在竞爭者。
如果陆深的苏联禁运贸易线能成功收网,韦伯可以用这个战果在局长面前压过霍顿一头。
而为了得到这个战果,他只需要做一件事....保护陆深不被霍顿搞掉。
这笔帐,韦伯算得很清楚。
“你做你的事。”韦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其他的,我来处理。”
陆深点头,起身离开。
两次拜会,两种风格的权力交易。
莱恩给了他业务层面的保护伞。
韦伯给了他政治层面的缓衝区。
两个人都不是他的朋友....在aic的体系內没有朋友....但他们在当前的利益格局下,暂时站在了陆深的同一侧。
这就够了。
……
第二天,陆深收到了人事处转来的团队人员名单。
一份標註著“经济情报分析处处长审批、亚洲行动司司长会签”的正式文件,上面列著六个名字....他的团队,总部直接委派。
陆深拿著名单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在桌前坐了下来。
他逐一审阅每一个人的档案。
副组长的位置上写著一个名字:戴维·陈。
三十二岁,华裔二代,维吉尼亚大学经济学硕士....陆深在看到母校名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五年东京站一线经验,精通日语、英语和普通话。
档案的考评栏连续五年標註著同一个等级:“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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