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叛徒,只有一条路——死路!(2/2)
陆深將名单折好,贴身放进工装內侧的口袋里,指尖按在袋口。
然后他最后一次看向余若音。
余若音也在看他。
叛逃者的眼睛里这一刻什么都有....恐惧、绝望、恳求以及微弱的侥倖.....什么都有,唯独没有悔恨。
这让陆深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了。
“杀你的,是国安的人!”
话音刚落,在余若音的极度惊恐中,陆深左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右手卡住下頜,一个乾脆利落的旋转。
颈椎在瞬间断裂的声音很轻,像折断了一根枯树枝。
余若音的身体软了下去,眼睛还睁著,瞳孔迅速涣散。
陆深鬆开手,直起身体。
他从帆布包里取出微型相机....美能达16系列,国安系统八十年代的標准谍报器材,他在旺角的二手相机店用三百港幣买到的.....对准余若音的面部,茶几上的文件,房间全貌,连续按下快门。
然后是清理。
陆深用橡胶手套擦拭了门把手、锁芯、茶几边缘、沙发扶手——所有他碰过的表面。
地毯上的脚印用余若音浴袍的袖子轻轻拂平,纤维的走向恢復到和周围一致的状態。
最后,陆深在门口站定,用三秒钟扫视了整个房间。
沙发上的尸体保持著自然的坐姿,像是睡著了,菸灰缸里的菸蒂还在冒著最后的细烟。
陆深拉开门,探头確认走廊清空,然后闪身而出,反手带上门。
原路返回。
消防楼梯。
七层,六层,五层。
脚步频率和来时完全一致。
一层,员工通道,侧门。
阳光打在脸上的那一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海风裹著咸腥的潮气灌入肺叶,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著刺目的银光。
上午十一点零九分。
从进入员工通道到撤离出来,总共二十八分钟。
陆深回到海运大厦的洗手间,用四分钟完成逆向变装,藏青色西装重新穿好,领带系正,公文包从储物柜取出。
镜子里,那个温文尔雅的经济参赞回来了。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陆深准时走进美驻港总领事馆大门。
一点五十八分,他敲开了档案室的门。
莫里森从一堆文件后面探出头来,脸上堆满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陆!你终於来了!这批档案我催了三个礼拜了.....”
“抱歉,莫里森,上午在银行耽搁了点时间。”陆深把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脸上掛著一疲惫的笑容,“来,我们对一下清单。”
接下来的四十五分钟里,他和莫里森逐份核对了十七份经济情报归档文件,在三张交接清单上签了名,喝了一杯莫里森泡的难喝至极的英式红茶,听莫里森抱怨了十分钟新来的实习生把上个月的贸易数据归错了类別。
每一分钟都有目击者,每一个动作都有记录。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陆深回到中环安全屋,在签到簿上写下归来时间。
汤姆从隔壁探过头来:“跑了一天?银行那边什么情况?”
“虚惊一场,那三笔流水是住友东京总行的內部调帐,不是洗钱。”陆深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莫里森倒是又嘮叨了我一耳朵。”
“哈,意料之中。”汤姆摇头笑了笑,缩回了隔壁。
陆深坐下来,打开显示器,绿色的光標重新在黑色屏幕上跳动起来。
他的表情和这间安全屋里的每一面灰色隔断一样平淡无奇。
但西装內侧的口袋里,那叠薄薄的打字纸贴著他的胸膛,纸页的温度已经和他的体温融为一体。
陆深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住友银行的数据表格上,光標一跳一跳的,像一颗沉默的心臟。
他开始打字,把今天银行核查的结果写进周报,措辞平淡,数据翔实,和他过去两年里写过的每一份周报没有任何区別。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午后阳光正在一寸一寸地西斜。
天星小轮的汽笛声隔著百叶帘传进来,悠长而遥远,像是从另一个时代飘来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