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万无一失,是情报人员第一铁律(2/2)
……
十月十六日。
行动日。
上午九点零三分,陆深准时离开中环安全屋。
他穿著和往常一模一样的藏青色西装,提著公文包,腋下夹著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走出安全屋时和对面工位的同事汤姆打了个招呼。
“去银行?”汤姆咬著一根铅笔问。
“银行加领事馆,跑腿的命。”陆深耸了耸肩,语气里恰到好处地带著一丝倦怠。
“替我问莫里森好。”汤姆笑了笑,低头继续看他的简报。
九点四十分,陆深抵达尖沙咀住友银行香港分行。
陆深在柜檯出示了美驻港总领事馆的经济参赞证件,花了二十分钟调阅了三笔异常流水的原始凭证,在笔记本上记录了编號和日期,和分行的客户经理交换了名片。
一切按流程进行,一切有据可查。
十点二十分,他走出住友银行,在门口拦了一辆计程车。
“海运大厦。”他对司机说。
计程车在海运大厦正门停下,陆深付了车费,走进大厦,径直进了一楼的公共洗手间。
他用了四分钟完成变装。
西装外套和衬衫叠好,塞进公文包。
帆布提包里的灰色工装外套套上身,深蓝色工裤换上,鸭舌帽压低帽檐,平光黑框眼镜架上鼻樑。
最后是假唇髭....他用戏剧胶水仔细地將两片修剪过的假髭贴在上唇,用指腹按压確保牢固。
镜子里的人和三分钟前完全是两个人。
陆深把公文包锁进一个投幣式储物柜,钥匙贴身放好。
橡胶手套戴上,从这一秒开始,他的指纹不会出现在任何物体表面。
陆深从海运大厦的侧门走出来,步行七分钟,抵达丽晶酒店侧面的员工通道。
他在通道入口对面的巷子里等了不到两分钟,一个穿白色厨师服的年轻人从里面推门出来,叼著烟,显然是出来透气。
铁门在液压闭门器的作用下缓缓合拢,陆深在门缝关闭到最后三厘米的瞬间,伸手抵住了门框。
侧身闪入门內,闭门器將铁门轻轻带上。
员工通道的走廊很窄,墙面刷著廉价的米白色乳胶漆,地面是灰色的水磨石,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烁。
空气里瀰漫著厨房后厨特有的油烟和洗涤剂混合的气味。
陆深没在走廊尽头找到了消防楼梯的入口.....一扇贴著绿色安全標识的防火门,从內侧可以直接推开。
他推门进入楼梯间,脚步落在水泥台阶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一层,两层,三层。
陆深的呼吸频率和脚步频率完全同步,每一次吸气对应两级台阶,每一次呼气对应两级台阶,心率稳定。
陆深在七楼的防火门前停下来,没有立刻推门。
耳朵贴近门板,听了一会。
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轻,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节奏均匀,从左向右移动,逐渐远去。
陆深等脚步声完全消失后又多等了三十秒。
然后推门。
七楼客房层的走廊铺著深红色的厚地毯,墙壁上掛著仿古油画,每隔六米一盏壁灯,光线柔和而昏暗。
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是固定式的老型號,镜头朝向电梯厅方向,覆盖角度大约一百二十度。
但他从消防楼梯出来的这个位置,恰好在摄像头的视觉死角里。
707號房间在走廊左侧,距离他的位置大约十二米。
陆深沿著墙根移动,脚步踩在地毯最靠墙的边缘。
十二米的距离,他走了二十秒。
707號房门。
普通的酒店客房门,黄铜门把手,弹子锁,1985年的酒店標配,五针弹子结构,对於现在的陆深来说,这种锁和没有锁没有什么区別。
陆深从口袋里取出两根回形针。
第一根掰直,末端弯成一个九十度的l形....这是张力扳手,第二根掰成波浪形....这是拨针。
他將张力扳手插入锁芯下方,施加极轻微的旋转压力,同时用拨针逐一拨动锁芯內的弹子。
锁芯转动,门锁弹开。
陆深將回形针收回口袋,右手搭上门把手,左手自然下垂,重心微微前移,身体进入隨时可以爆发的蓄力状態。
他缓缓压下门把手,推开门,闪身而入。
房间里的窗帘半拉著,午前的阳光从缝隙中切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空气中有烟味,很浓,还有威士忌的气息。
一个男人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背对著门,面前的茶几上摊著几份文件,手边放著一个半满的玻璃杯。
菸灰缸里堆著至少七八个菸蒂,有些还没完全熄灭,细长的烟线在静止的空气中裊裊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