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风尘踏山门(2/2)
既能死死困住这暗藏祸心的臥底,绝不打草惊蛇,又能桎梏其行止、纷乱其心神,彻底断绝其私谋作乱的余地,分寸拿捏,恰到好处。
正低声密议门中隱秘,堂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轻快、却裹挟著满腔气恼的脚步声,伴著少女嘟嘟囔囔的埋怨声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正气堂的沉静肃穆。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岳灵珊噘著樱唇,小脸鼓鼓,秀眉紧蹙,一腔委屈愤懣鬱结於心,一路碎步走入堂中,口中兀自念念不休,满心鬱结无处排解。
寧中则见爱女这般浮躁娇嗔、沉不住气的模样,温声嗔道:“珊儿,你年岁渐长,已是亭亭玉立的姑娘,行事当有分寸,心性当沉稳有度,怎的依旧毛毛躁躁,动輒气恼?
方才口中絮絮叨叨,又是因何事心生恼怒?”
被母亲一问,岳灵珊积攒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蹙眉嘟嘴诉苦:“还不是大师哥的缘故!
今日午后,我特意备了吃食,登上思过崖给他送饭,谁知大师哥行径古怪、神色诡秘。
不等我多说半句閒话,便急匆匆將我赶下崖来,半分情面也无,全然不肯与我多说一言半句。”
此言入耳,岳不群与寧中则四目悄然相接,眸中同时掠过浓重疑色,心中皆知此事大异寻常。
令狐冲素来最是疼惜珊儿,往日朝夕相伴、亲昵无间,恨不得时时相隨、片刻不离。何曾有过半分疏离冷淡?
如今骤然一反常態,无端將岳灵珊驱离崖顶、避之唯恐不及,思过崖上,定然藏有不为人知的隱秘。
岳不群面上不动声色、淡然无波,只柔声安抚女儿:“想来你大师哥连日在崖上闭关苦修,一心打磨剑法,心神尽数凝於武道,心绪难免浮躁焦灼,是以言行失常。
你且先回房歇息安坐、平復心性,此事我稍后亲自登崖,一探究竟便是。”
岳灵珊虽满心不悦,却素来敬重父母、不敢违逆,只得悻悻頷首,转身离去,离开了正气堂。
待少女身影彻底消失在堂外,堂內温和气息瞬间散尽,氛围陡然沉凝肃穆。
岳不群与寧中则目光再度交匯,无需多言,彼此早已洞悉对方心中忧思。
“冲儿举止反常,崖上必有诡变,不可拖延,即刻前往查探。”岳不群沉声低语,语气凝重无比。
话音未落,他已然提气凝神,运转《华山九章》挪移篇功法。
丹田內息轰然奔腾流转,循周身经脉贯通四肢百骸,原本沉稳佇立的身形,骤然变得轻盈如风、飘忽无定。
华山山道崎嶇陡峭,石阶蜿蜒盘绕、嶙峋险峻,寻常弟子攀登皆是寸步维艰。
可岳不群施展开这上乘挪移身法,数十丈崎嶇山路,往往一步即至,起落飘忽、缩地成寸,神韵玄妙,远超寻常武学,几近通神。
他身形起落穿梭於苍松云雾之间,飘忽无跡,须臾之间,便隱入半山腰繚绕的白雾云海之中,转瞬不见踪影。
寧中则修为身法较之岳不群终究稍逊一筹。
她虽亦修习《华山九章》中的诸般功法,却无岳不群那般奇遇仙缘,如今才堪堪入门,仅得皮毛,根本无从施展这般神妙无方的轻功。
可她心知事態非同小可,不敢有半分怠慢,即刻提气快步,紧隨岳不群身后,朝著思过崖方向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