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越查越惊人(2/2)
而这个杜楨,以及杜楨背后的广汉杜家,只是这个体系中,摆到明面上的一个棋子。
想到这里,沈恪深吸了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杜楨只是一个仗著家族势力,在地方上胡作非为的小蛀虫,最多就是有广汉杜家的支持。
可如今看来,如今蜀汉这个体系內,早就形成了一个固有的利益集体,能够在铁料这个战略物资上动手脚的庞大利益集团。
要知道在蜀汉,生铁作为战略物资,私卖等同於叛国,刑罚沿用汉朝时期的鈇左趾,数额巨大的话,甚至可能会斩首弃市。
现在杜楨能將这些打理清楚,意味著这条贪污链条已经很庞大,一连串的人都能从中受益,所以帐面才会这么完美。
自己要是光看纸面上的东西,可能永远查不出问题。
沈恪把抄录的竹简收好,翻身上马。
雷胜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能看得出来,沈郎官此行恐怕没有什么收穫。
他也不再多说,同样翻身上马,一齐往临邛方向折返。
……
与此同时,临邛城內,杜楨的宅邸中。
杜楨正在灯下,提笔写信。
“临邛杜楨,顿首再拜。
右大將军阎公,近日朝中有人清查铁料帐目,恐牵连旧事。
楨一人担之,绝不攀咬,唯恐事態失控,望公早作安排。”
这封信件不长,只有寥寥数字,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格外惊人。
要是沈恪看到这封信,一定会想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就是史书上记载的蜀汉右將军阎宇。
这人此时在蜀汉,是为数不多能够在军中和姜维形成制衡的將领。
別看阎宇出身荆州南郡,按道理应该是荆州派这边的人,但实际上阎宇与姜维不合。
更是在陈祗死后,黄皓把持朝政的时候,曲身躬事黄皓,唯黄皓马首是瞻。
后来在魏国兴兵攻伐蜀汉的时候,后主刘禪命令阎宇率兵西向救援,但是这个阎宇在救援的途中销声匿跡,不见了踪影。
由此可以看出,蜀汉到了后期,用的这些人有多么不靠谱。
现在沈恪还不知道,杜楨背后真正的贪腐巨蠹,是这位很不靠谱的蜀汉右將军。
杜楨將这封信写完后,吹乾墨跡,將竹简塞进一截掏空的竹筒里,用蜡封了口。
隨即朝门口唤了一声,一直在门外候著的一个僕从探进头来。
“將这封信赶快送去右將军处,不要走官道,行踪儘量隱蔽。”
“唯!”
那僕从应了一声,接过杜楨的书信离开。
待到僕从走后,杜楨跪坐在软榻上,长舒一口气。
他没想到这个沈恪如此难缠,原本只以为对方是尚书台內,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年轻郎官。
只是因为攀上了陈祗的高枝,才被陈祗委以重任,来到临邛督造冶铁高炉。
可谁曾想到,这个沈恪只来了一个月,就跟临邛底层的那些低贱工匠和民夫勾搭在了一起。
想到这里,杜楨脸上都带著不屑。
这个沈恪放著大好前程不去,反倒是跟这些没有门第的黔首们混在一起,这对他的以后的名望没有任何好处。
只是不屑归不屑,但让杜楨心情更加烦躁的则是,这些低贱的黔首竟然真向沈恪讲明了,自己在临邛的贪墨情况。
甚至敢冒著风险,跟隨沈恪一起来到矿场强抢铁矿石,这如何不令杜楨恼怒。
越想越气的杜楨,直接抓起桌子上的砚台砸在地上,嘴里怒斥著:“狂妄竖子,卑贱黔首”一类的谩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