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卡我脖子,我查你水錶(2/2)
这三年的数据摆在面前,沈恪心里已经有了底。
杜楨接手之后报给朝廷的数字,始终维持在四十到四十三万斤之间。
但杜楨接手之前,即便是年景最差的延熙六年,实际產出也有五十五万斤。
八年时间,就算矿脉有所衰减,每年少个三五万斤已经是极限了。
可杜楨报上去的数字,比实际產出整整少了十几万斤。
八年累积下来,那就是上百万斤铁料不翼而飞。
“修业兄,这些簿册我能借走抄录一份吗?”
“敬初自便,这些也不是什么机密。”
沈恪笑了一声,二话不说。
从旁边取了空白竹简和刻刀,当场就开始抄录关键数据。
他不需要全抄,只需要把每年的总產量和上缴数额记下来,形成一张对比表就够了。
大约小半个时辰,沈恪就把三年的核心数据全部抄完。
他把原件重新扎好放回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修业兄,还有一件事。
杜楨这八年,铁料外运走的是什么路线?
临邛到成都的官道上,沿途有几个驛站关卡,有没有过路登记?”
常勖想了想:“从临邛往成都运铁,走的是西南官道,途经蒲阳、江原两处关卡。
按照规矩,凡是官营铁料外运,必须在关卡处登记数量和调令编號。
但这些记录不在县廷,在沿途各关卡的驛丞手里。”
沈恪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如果能拿到关卡的过路记录,跟杜楨报给朝廷的数字一对,就能知道他到底往成都运了多少铁,又有多少铁根本没走官道。
没走官道的那部分,去了哪里,就不言自明。
沈恪把抄好的竹简收进怀中,两人离开库房后,常勖锁好门,沿著廊道往回走。
走到半路,常勖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敬初,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杜楨在临邛经营八年,不光是他一个人的事。
广汉杜家在益州根基深厚,跟好几个郡的大族都有姻亲往来。
你如果要动杜楨,最好做好准备,他背后的人不会坐视不管。”
沈恪脚步未停,只是淡淡一笑:“修业兄放心,我来之前,陈令君跟我交代过,不论是谁,但凡有矇骗陛下,贪赃枉法者,严惩不贷。”
常勖听完,脸上也露出一股欣慰神情,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两人就此分开。
回到西院后,沈恪把怀里的竹简取出来,摊在桌上又看了一遍。
数据已经有了,但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机。
他现在最要紧的事情,仍然是把高炉建起来。
只有高炉建成出铁,他在临邛才算真正站住了脚。
到时候再把杜楨的帐目问题,连同证据一起递迴成都,那就是板上钉钉的铁案。
在此之前,他不打算打草惊蛇。
想到这里,沈恪把竹简卷好,用一块布包了,塞进木榻下面的暗格里。
隨后他起身出门,朝文井江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