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调令来袭(1/2)
最近沈恪的屯田策论,已经写了五天。
他白天在尚书台抄公文,晚上回去写策论,偶尔还得应付时不时丟过来的急件。
日子过得不算轻鬆,但也还撑得住。
第六天早上,他刚进尚书台大门,张恭就迎了上来,脸色不太对。
“敬初,出事了。”
沈恪脚步没停,语气隨意:“大白天的,能什么事?”
“今天一早,主簿那边出了一份调令草稿,要把你外放到越嶲郡去做功曹书佐。”
沈恪的脚步顿了一下,越嶲郡??
那地方在蜀中最南边,连年有南蛮骚扰,穷山恶水,去了等於发配。
功曹书佐,品秩跟令史差不多,属於平调。
但从成都的尚书台,平调到越嶲郡的穷衙门,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沈恪没有慌,只是隨口问了一句:“调令到了哪一步,目前在谁哪?”
“还在冯泽那里,没送去令君签批。”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封调令出自谁手?”
张恭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听说是……尚书僕射那边递的话。”
蜀汉现在的尚书僕射,是吕乂的儿子吕辰。
吕家虽然不是益州大族,但和譙周那圈子歷来走得近。
沈恪点了点头,没有在意:“知道了。”
他走到自己案前坐下,照常开始抄文书。
张恭跟过来,急得不行:“都要被流放了,你就不急?
这要是令君一签,你下个月就得走。”
“令君不会签。”
“你怎么知道?”
“想想前天的事。”
沈恪没抬头,笑道:“令君过问了我的考评,但没表態。
如果他想放弃我,那时候直接认了冯泽对我的考评结果就行了。
令君没承认,说明他还要留著我。”
张恭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不放心:“万一呢?”
“没有万一。”
沈恪蘸了蘸墨,语气平淡:“这份调令,到不了令君案头。”
张恭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好再多问,訕訕回了自己的位子。
沈恪低头继续抄文书,手上没停,脑子已经转了几圈。
吕辰要动他,动机不难猜。
前些日子冯泽在考评上做了手脚,被令君当面过问,虽然没有追究,但面子上掛不住。
冯泽是吕辰的人,打狗还看主人,这件事等於让吕辰觉得被人扫了脸面。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份调令,不追究考评,换一种方式直接把你调走。
你人都不在成都了,后面的事情自然就没有了。
手段不算高明,但对付一个小令史绰绰有余。
问题在於,这份调令本身有一个致命漏洞。
沈恪三天前,抄过一份吏部的人事匯册,里面记载著各郡县的空缺岗位匯总。
他记得很清楚,越嶲郡的功曹书佐,在册状態是“已补”,上个月就补了人了。
也就是说,这份调令对应的岗位根本不存在空缺。
要么是冯泽做调令的时候没查清楚,要么是故意糊弄,想赶在令君签批之前,先把他嚇跑。
这种事在官场上也很常见,调令草稿一出来,当事人往往自己先慌了,主动请辞或者托人说情。
等你一低头,对方就知道你好拿捏了。
不过,沈恪偏偏不吃这一套。
他没有去找人说情,也没有去主簿那边打听消息。
仍旧正常抄文书,正常交件,到点走人。
倒是旁边几个同僚看他的眼神变了,消息已经传开。
有人面露同情,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沈恪对这些看法,全都视若无睹。
到了下午申时,尚书台来了一批新的文书要归档。
沈恪照例去文书房领了自己那份,其中有一份是吏部送来的南中各郡吏员核定小册。
上面盖著吏部的印章,日期是三天前。
沈恪翻到越嶲郡那一栏,一目十行扫过。
功曹书佐:陈玄,广汉郡人,延熙十八年秋补任,在册。
果然,岗位是满员状態。
这份核定小册,按流程要抄录一份副本存入尚书台的档库。
沈恪隨即提笔,开始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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