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西席(2/2)
陈默暗道糟糕:这絳珠仙子是来还泪的,果然是水做的骨肉,看样子一言不合就要开哭了。
忙转移话题道:“妹妹你看那枝桃花开得甚好,我折下来与你赔罪可好?只求你千万莫哭。”
黛玉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抬头看向那枝桃花,见上面还是花骨朵儿,便要开口阻拦。哪知陈默一溜烟出了院门,不多时折了许多桃花进来。
黛玉一撇嘴,毫不领情,“花儿开在树上好好的,你折它做什么?”
陈默笑道:“你怎知花儿开在树上不是等我去折的?我说这花儿早就等我哩。”
黛玉此时还未涉猎庄子,哪里狡辩得过陈默。绞著衣角,一声不吭,生著闷气。
过得片刻,陈默用桃枝编了一个花冠,將其戴在黛玉头上,笑道:“我瞧著这花戴在妹妹头上就比开在枝头要好看。”
黛玉转嗔为喜,还用小手去扶了扶花冠,只是脸上却仍不给陈默好脸色。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一时喜,一时悲,一时笑,一时闹,眾人看了都觉得颇为好笑。
到得午时,各自回家吃饭,方才散了。
陈默进屋,陈谦捋须微笑,“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想了想,又摇头轻嘆,“唉,可惜了,地位相隔有如云泥,一个是寒门士子,一个是侯府千金,哪有可能哟。”
陈默只当听不懂,自去温书。
平日里只要陈谦没病,生火造饭,这些家务,他从不让陈默来做的,只对科举文章上对其要求甚严,但凡有丝毫懈怠,动輒得咎。
如此波澜不惊不觉就到三月初七日。
这一天贾敏写了名刺郑重其事邀陈谦过去议事。陈谦心中彷徨,正不知祸福,茫然至了贾敏居处。
一进门就有婆子请其上座,又有大丫鬟为其奉茶。稍候,贾敏自屏风后出来向其行礼。
陈谦受宠若惊,一时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唬得他慌忙离座回礼,
“贵人行此大礼,无职辈何以克当。”
贾敏笑道:“十数日前我已快马稟明拙夫,欲聘先生做个西席,今日拙夫回信,已经允了此事。正不知老太爷尊意若何?”
陈谦听闻是此事,心里自是一万个愿意,不过仍存几分犹疑:自是侯门公府惯於以势压人,这位夫人小姐自是极好的,怕就怕那老爷职高权大,一个不周,好事反而成了坏事。
贾敏最擅察言观色,见陈谦游移不定,笑道:“拙夫姓林,乃是前科探花,平日里最喜读书人。老太爷学问好,人品也好,想来定会与老太爷一见如故。”
“前科探花姓林?尊夫莫非单名讳海么?”
“正是!”
“呀!”陈谦一惊非小,拱手致意道:“我曾有幸拜读过林公文章,深为嘆服。正所谓文如其人,此事再无疑虑。一定不负老爷、太太所託,悉心教导令爱。”
贾敏摆了摆手,道:“女孩子家略识得几个字也就罢了。我之所以请老太爷做这个西席,一来是玉儿与令孙颇为投契,想让她有个玩伴;二来玉儿身体一直不好,老太爷在旁边也好替我们夫妇照看著。若能让其健康长大,我们夫妻同感大德。”
说完贾敏又要行礼,陈谦哪里敢受?慌忙叫旁边婆子扶住。
“承蒙东翁看重,敢不尽心竭力!”
大事商议毕,贾敏奉上束脩,纹银二百两,干肉条、红豆、莲子、桂圆若干。
仓促间也不知道哪里弄来这许多物事。
“陈老太爷这便回去收拾,明日我们就要乘船南下了。”
陈谦应了,捧著束脩回屋,只感觉浑身轻飘飘的,些许病症也都不药而愈了。
进了屋,心情仍然未曾平復,陈默见了好笑,问道:“莫非当今开了恩科,爷爷怎似金榜题名一般。到底什么喜事,让爷爷喜成这样?”
陈谦一缕鬍鬚,笑道:“虽不中亦不远矣。”
说著便將被聘为西席之事说了。
陈默闻言默然良久,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自从得知是红楼世界,他便想著以后若是发跡,轻易不与贾王薛史四家有什么往来。哪有明知前面是火坑还往里跳的道理?
不过转念一想,林家又不是贾家,哪怕黛玉进了贾府,他与贾家非亲非故,总牵连不到他的身上来。
至多等贾家倒了,想將黛玉接出来,以全这份情谊就是。如今有了林家的助力,只要考取了功名,想要理政一方,自也不是难事。
想通此节,陈默便向祖父道贺。
一时祖孙二人畅谈半宿,至三更方才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