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世兄真的是天才(2/2)
同样是快节奏的起步,可只是第一步他就主动停下——因为不待少女开口,他自己就意识到了问题。
纠正后的第二次尝试很快开始,第三步他又感觉不对劲。
“老己,分析我动作滯塞的原因,並给出指导意见。”
没有人比自己更懂自己的身体,如果老己的武道智能体搭建完毕,老己就是最好的武道教习。
“收到,深度思考中……”
而在沈令仪眼中,陆鸣岐只是刚刚开始尝试而已。
她本想让世兄多试个几十上百次找找感觉,再出言指出应当注意之处,可令她瞠目结舌的事情就发生在眼前。
陆鸣岐的第四次尝试,五步,每一步都与她方才示范的节奏严丝合缝。
满打满算甚至连一天都没过去,他就已经踏入了《长风诀》的一重门槛。
沈令仪站在一旁,看著他,半天没有说话。
“我哪里做的不对吗?”陆鸣岐心里咯噔一声。
沈令仪摇摇头,那双澄澈的眸子里藏著些微的光。
她突然想,要不世兄还是继续在江潯当个普通学生好了,这样別人就都不知他的优秀了——可世兄这么优秀就该让所有人知道啊,她又默默挺直了胸膛。
“世兄真的是天才来著。”她说。
……
“那位本地的魔修还没查到是谁吗?”书生蹙眉问。
白袍摇头:“只怕是误会一场。”
“你的意思是我们被一个拿到降界符的小嘍囉嚇得好几日不敢轻举妄动?!”书生压抑著怒气。
“你何以篤定就是小嘍囉?”
“不然谁会专程跑来浊境撒泡尿?!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嘍囉难道是那丁守拙吗!”
“没有人知道丁守拙会来,只能说东天庭的反应太快,这恰说明我们要找之人的重要不是吗?”
“我只盼不是你在刻意拖延。”书生压著声音。
“那夜你我始终在一起,我没有当著你的面悄无声息抹去那尿上灵机的能力。”
“所以那本来就是个八脉不通的嘍囉,你却故意引我往他是有意为之上想。”
“你们彩云间的人都如你这般吗?”白袍大感莫名其妙,“那日不是你先有意问我的想法,我才开口的吗?”
书生哑口无言,甩开摺扇扇了扇身上火气,这才缓下劲来道:
“如今那丁守拙以潜龙牒会高调宣布江潯有他坐镇,这便是警告我等勿要轻举妄动,只怕他是严阵以待了。”
“那依你彩云间的想法呢?”白袍看著他。
“终究是一年的心血,眼见著算好的日子就要到了,难道你还打算放弃?”
书生嘆了口气,“他既以潜龙牒会唬人,那我们也藉此做文章,调虎离山就好了,反正早也做好了布置。”
白袍闻言点了点头,冷不丁道:
“原来你们彩云间也有聪明人。”
“……”
……
六日的光景,在日升月落间一晃而过。
日光正烈。
陆鸣岐换了一身乾净的青灰色短打,头髮利落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上去比六天前精悍了不少。
虽说开光一重的体格再怎么练也不会在这短短几天里脱胎换骨,但陆鸣岐走路的姿態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股轻锐的势头。
说人话就是陆鸣岐觉得自己现在像个体育生,下意识就想踮著脚走路。
妈的,好装。
但为了提前进入状態他不得不这样。
他转回视线,看向前方。
长街尽头,人流正源源不断地朝著同一个方向涌去。
老人牵著孩童,年轻人三五成群,人人都朝著江潯城东而去。
潜龙牒会。
这四个字在短短六天里,像一阵风似的吹遍了江潯的街巷里弄。
有人说这是天庭要重振武风的前兆,往后州试怕是要正式恢復武科;有人说拿了潜龙玉牒就能直接保送上宗,前途无量;还有人信誓旦旦说丁大人亲自坐镇,只要在牒会上露了脸,就算没拿到玉牒也能被兵部记名。
传言纷纷扰扰,但有一点是真的——今天这东道场,怕是要被挤爆了。
陆鸣岐摸了摸衣襟间的黑金请帖,还真有那么一点紧张。
这人山人海,全是要去看他待会儿如何与人较量的。
虽说不可能有人是专门为他而来,可只要他站上那道场,下面千万双眼睛就是衝著他的。
“世兄。”
沈令仪一直与他並肩走著,也著一身利落的月白色劲装,长发高束,整个人清灵得像是刚从山泉里捞出来的一块白玉。
她侧过头看著陆鸣岐:
“世兄紧张吗?”
“有一点。”陆鸣岐老实承认,“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要被这么多人盯著看。”
沈令仪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待会儿上了道场,世兄只要看著对手就行了。台下的人,不要想。”
陆鸣岐笑著点了点头。
“这小子紧张个什么劲?”
陆南行的大嗓门从后面追了上来,手里还捏著那根不离身的烟杆子:
“你答应下来那天不是挺能耐的吗?马家那小子好歹也练了十年,你两拳就给人家撂倒了。今天能有多大事?”
“爷爷,台上那可不是马嘉豪一个。”陆鸣岐苦笑。
“不是他就不是他,你怕啥?反正你也不靠这个吃饭。”
陆南行嘬了一口烟,理直气壮,“输了就输了,回来好好修你的破烂,缺那一个甲上还能饿死你不成?”
这话说得太过坦荡,陆鸣岐反倒被逗笑了。
正想接话,旁边又插进来一道粗獷的嗓音:
“老陆你就不能盼孩子点好?”
钟爷从侧后方大步走上来,一双铁铸般的大手搭在陆鸣岐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陆鸣岐纵使苦练七天,也觉得吃疼难忍。
“小岐,今儿就拿个头名让你爷爷开开眼!老东西有个有钱的老相好都不肯请客喝酒,著实抠门!”
陆鸣岐笑道:“钟爷,不必爷爷请,我便是没拿玉牒我也请您喝酒,这几天可多亏了您。”
“好小子!有良心!”钟爷哈哈大笑。
陆鸣岐心里却一阵酸软。
钟爷听说他要准备潜龙玉牒的比试,二话不说把自己压箱底的几味老药材拿了出来,给他熬药浴。
一连泡了五天,他的身体才能撑住他这七天苦练的强度,以至於陆鸣岐都没怎么花钱和心思在这方面。想给钱补偿钟爷,也被他严词拒绝。
可陆鸣岐却从爷爷口中得知,钟爷跟恆通的烂帐还没了结,正苦恼著呢。
不仅如此,百艺坊许多相熟的邻居也是深陷泥潭,却也都跟在钟爷后面,一併来给他加油鼓劲。
他莫名觉著感动,他自小並非一个热情活络的人,可这些街坊邻居看著他长大,心里自有一份感情在。
一念至此,他更挺直腰杆,下定决心要为百艺坊改头换面。
不多时,人挤人的东道场就已在前方了。
一道清脆的呼唤从侧前方传来:
“陆高足!这边!”
他循声望去,一身碧翠衣裙的祁未央正踮著脚朝他招手,她身边还站著一个身形圆润的锦袍中年人,正是好些日子没见的钱有义。
想来,自己这笔生意果然还是打动了他。
陆鸣岐忽地望向道场高台,日光如此炽烈,人群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潮水般涌过来。
他知道,无论是他个人的成败还是百艺坊的成败,都在此一举了。